花开茉莉（3）

姜红第一次见到何莉的时候，是在村kou的土堆坡上。她被几个男人从一辆满是泥浆的面包车里押chu，tou发凌乱、步履蹒跚。姜红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依稀瞥见她脸上有好几处红zhong的伤疤。

听隔bi的胖大婶说，这是ma二爷爷给他那个傻儿zi买回来的媳妇，花了整整一万块钱。一万块是个什么概念，年仅十岁的姜红并不知dao，但从胖大婶的神qing来看，一万块肯定很多，也许多到能买xia整个村zi一年的苞谷。

ma二爷爷的傻儿zi叫ma富贵，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zi，村zi里的人都叫他傻贵。傻贵是真的傻，整天只知dao坐在家门kou抱着大饼傻愣愣的笑，周围的小孩冲他吐koushui、丢石zi也不生气。

姜红倒是从来不欺负傻贵，甚至和傻贵的关系很好，还亲切的称呼他为：贵叔。

之所以称呼他为叔，是因为傻贵已经三十二岁了。村zi里的人到他这个年纪，早就结婚有了孩zi，只有傻贵还孑然一shen，毕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一个连鼻涕liu到嘴里都不晓得ca的人，

这xia好了，ma二叔家总算有后了。胖大婶发chu一声gan叹。

姜红也替ma家gao兴。她常常听妈妈念叨，说ma二爷爷可怜，ma家可怜，就这么一个儿zi，还娶不到媳妇。现在傻贵有了媳妇，就可以生孩zi了，生好多好多孩zi，和胖大婶家一样。

ma二爷爷，我妈妈让我给你送豆腐。姜红捧着个小碗，敲响了ma家的木板门。

ma二从屋zi里chu来，苍老黝黑的脸上挂满了笑，嘴也快要咧到耳后gen，不知dao的还以为孩zi已经生了。他弯xia腰，接过姜红手里的碗，从怀里摸chu一把喜糖说：乖，给你吃。

姜红没接，只仰着小脸问他：ma二爷爷，我能看看新媳妇吗？

能！当然能！

ma二领着姜红jin了家门，穿过晒满苞谷的院zi，看见傻贵正坐在苞谷堆上啃馒tou。她冲傻贵打了声招呼后，来到一间贴有喜字的土坯房前。

土坯房的木门被把大铁锁锁着，旁边的窗hu也被铁栅栏封住，姜红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傻贵的房间多了这些东西？

来，站到这上面来。ma二从旁边chouchu张木板凳，放在窗huxia，指示着姜红站了上去。

何莉就在里面，坐在床上，瘦削的shenti缩成一团，背对着他们。左手边有朵用红绸缎叠成的花，它孤零零的躺在那儿，像个被遗弃的孩zi。

姜红的小脸贴在栅栏上，轻轻的打了声招呼：婶婶好。

何莉的shenzi动了动，沉闷的屋zi里响起铁链拖动、碰撞的声音。姜红觉得奇怪，瞪大yan睛看了看才发现，她的四肢竟然拴着拇指大小的链zi，单薄纤细的腕被铁链磨得破了pi，有些地方甚至有了溃烂的迹象。

她似乎不愿搭理人，只冷漠的转过tou瞥了姜红一yan，便不肯再给他们yan神。但也是那一yan，让姜红瞧清了她的脸。

那是张惨不忍睹的脸，蜡黄的双颊凹陷，yan神黯淡无光，血丝满布；从yan角到xia巴处还有一dao长长的疤，看上去像是被某种棍状wutichouchu来的；原本gaoting的鼻梁也歪了，圆run的鼻tou上还留有尚未散去的淤青。

姜红愣了愣，显然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是一旁的ma二提醒：好了，看到了就回去吧，你妈妈该着急了。

姜红只好从凳zi上tiaoxia，把ma二sai来的喜糖紧紧攥在手里，小跑着回了家。

回家的当晚，姜红便zuo了个噩梦。梦里那个女人穿着大红衣裳，将丢弃的红花dai在了脑袋上，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她孤零零的站在苞谷地里，空dong的yan睛默默liu泪，哭得久了，yan泪竟变成了血泪，肆无忌惮地染红了半张脸。

过了会儿，她突然一把扯xiatou上的红花，将红绸缎撕了个粉碎，全busaijin嘴里，咽了xia去。随后又张大了嘴，有许多血从她嘴里涌chu，顺着xia巴滴到了红嫁衣上。血越来越多，脸上、衣服上、苞谷地上，全都是她的血，一yan望去满是猩红，仿佛ma上就要将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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