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她望向天板痛哭涕。完全不听使唤，险些以为自己真如梦中一般，变成肮脏的积石。若不是恰被鬼压床，她一定立刻跑去看他一，确认他还在。想扑他怀里撒，告诉他自己了很可怕的噩梦。

她终于得以动床，跑房间，他已准备去上班，再晚些就要错过这一面。她挡住他的路，却手足无措，傻愣愣地与他对视，直到泪又夺眶而，“我想起来了，喝醉那晚的事。”

他的不言不语加重她的焦躁不安，她将指甲掐颈上的血，失声喊：“我不想看见你。”

有年雪后，她在他的车后盖上堆起一个小雪人，找来一条红绳折作嘴，两颗黄弹珠作睛。弹珠到雪人的脸上，总是掉。

“它好，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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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表仍一不变，微张双，眉心略蹙。

于是她扶着另一个珠给他看，说：“你看，像不像你？”

他便顺她的话，承认雪人像他。回拿铲，走过她边，恰是一团雪球砸在他后背。

才过盛夏，她却追念年初的雪，一天一夜才化尽的大雪。每季冬天总会有那么一场，送来一天额外的假期。

纯白的雪粉刷了天板和四，那样的也盖在雪里漂白。事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只记得那时她也很小，却以为自己已经大了。又好像是梦，他从没如此温柔地对她过。

她在梦中那么恨他，连自己也惶惑不解。

他看向她，她举起双手辩白：“不是我！”却瞥见另一边的墙角，鬼鬼祟祟探一个。她赶忙摇他的手，让他看过去。

他只一，告诉她，他要门了。

他后来也载着只有一颗珠的雪人离去，回来只剩一条红绳，弹珠不知遗落在何。

躲在墙角的小孩一跑得没影了。只有她空叹一声：“现在的小孩……”

“你也是。”他着她的脸。

有，她也不能停，不自觉地不断缩小频率，加快幅度。

他也就绕过她离开。

路上小心？早回来？她迟疑着，说不。

原来接续不断的噩梦里，最可怕的是她。拖着残破丑陋的躯，却无尽地索求于她，却因厌倦将他掐死。也难怪纠缠许久，脱不得。

终于固定一个，他却来说临时有事要开车走。

“不行，这就是你。”她折一小树枝，在雪人的肚上写上他的名字，又，“这样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