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是我妈额外装的，她怕我要分给朋友。

既然如此，那就分给你吧，但是勺我用过了，你不要嫌弃。

他忽然想笑，如果我嫌弃呢？

一直好好脾气的小姑娘却好像在这刻了脚：那你就吃吧！

好可。

这是他接过勺吃了第一饭时，看着她暴如雷地挥动手臂，心里突然冒的想法。

后来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她说是因为好朋友转学了，否则自己才没空陪他，他作为替代品也不生气似的，会在她听着听力一筹莫展时，为她分析这题的答案。

前面说The only indoor game i've never played is cards，所以选B。

她因为没带耳机才开的外放，中午班上吵闹，这才想着在这儿写写题，没想到能碰上个老师。

你念英语也蛮好听的哦，她说，你英语很好吗？

还好，他淡淡，但教你还是绰绰有余。

她沉默半秒，说，你好狂啊。

后来渐渐有了这样的默契，他教她那些她写不来的题，她用父亲的资源，替他找磁带网课，还偷偷帮他复印年级的卷，差被老师抓了。

他想，之所以在那段灰暗的时光中他能持去，大概是因为，尽总有那么一抹亮。

她总是穿规规矩矩的校服，发圈却叛逆地里胡哨，最用黄和粉，好像以此显示对刻板校园的反抗。

他开始觉到自己成绩的稳步上升，但不能被家里发现，于是开始空白一个科目、两个科目到最后只用写两张卷，总分就能和之前齐平。

步，他自己知就足够。

那天午学校停电，突然提早放学，她神秘兮兮地在班门等他，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她特意蒙住他的睛，手掌再放来时，映帘的是一片纯白，和消毒的气味。

医院。

一个令他无法不惊惧的地方，因为那些伤害睛的药，就是后母每周去医院检查时开的；因为他的，就是在医院被串通后的医生判了死刑，那庸医说，治不好了，坐椅吧。

他不能反抗，反抗代表还没完全被驯化，只能将仇恨一笔笔记在心里，等待逃脱的那一天，尽数还给他们。

但是那天，外面明明着沉的小雨，寒意钻骨髓，少女却拍拍他的，用温柔的语调对他说：医生是我叔叔，他看病不收费的，你别害怕。

他便真的没再抖了。

她大概是临时起意，医生甚至都不知她会来，望着椅上的他，问她是谁。

她说，我朋友。

三个字而已，他竟不自觉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