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从远跑来的文文，问林白，你们能保证她以后不用遭受这样类似的侵害吗？

她无话可答。

如果不能，那你们以何底气大肆宣扬这世界无比好，好到当人们使用暴力来对抗不公时都会到罪恶滔天？

文文手里揣着一把糖，一走近就拿一颗五颜六的大果糖给林白，，给你。

手心里是那颗亮晶晶的糖，借着光一闪一闪的，无力自始自终都扎在林白的心底里，她新闻快要十年了，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改变了什么呢？

文文懂事地拿过周雁辞手里的扫帚送回店里，周雁辞望着她手里的那颗糖：暴力，是一无所有的人，仅剩的武。

饭是吃不成了，茶也不想再喝，两人沿着南城河走了一阵，在车前停，靠着车前盖，听着河潺潺淌。

周雁辞了一支烟，火星在夜晚中燃得格外的亮，林白从他手中的烟盒中一支来， 他将打火机燃，她却抬手一把扣住，直勾勾地凝视着他，问，周雁辞，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周雁辞将烟雾肺里，嘴里是比白茶苦十倍的涩，不答反问，月亮是圆还是弯？

林白抬眸望着那一弯冷月，有时圆，有时弯。

没什么差别，时好，时坏。周雁辞似从未与人说过接来的这番话，颓靡却又清醒。

这世界从不像盘棋那般简单，执黑执白，清清楚楚。人生在世，不过都是白里掺儿黑，黑里染了些白。棋盘上你我皆执灰，正亦邪，邪亦正，早就混为一谈。

听到这话时，林白手里反复着那支烟的烟，他的话与自己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所找的借相差无几。她新闻十年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反而让自己陷了不见底的漩涡，她质疑着她原本引以为傲的一切。

于是，一气：过活一生，手执白，竟能叫那黑染了去，那是假尚，手执黑就算掺了白，也是假仁义。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正邪岂能混淆？

其实与他无关，她的字字句句，是在拷问、讨伐、鞭挞自己的灵魂。

而这同样也如狂风暴雨冲刷、吞噬、侵蚀着周雁辞的神魂意志，他的血来源于他的不甘，而明知这份不甘无力回天，所呈现的便是他上无不在的麻木。

他就如同陆斯回一般，甚至比他还要暗。

那把横在两人之间，明晃晃又锋利的手术刀被他夺过，刀刀见血地问哽在他心的话。

若生来就有选择，谁不愿手执白？

若命真由自己主宰，谁不愿执白到死？

若我此生从未见过艳白光，

该如何辨别？

又如何向而生？

低贵贱，仁义德，究竟由谁说了算！

这番话如同申辩一般猛烈又急促，可说完的同时，周雁辞就幡然醒悟，前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太多。

看似他不可摧，她被动无言，然而最后真正拿起那把手术刀的人是她。

林白耐心地像在采访，一步一步让他先袒他心暗藏的挣扎与沉痛。

烟快要燃尽，周雁辞重新燃一支，在想究竟是她技法略胜一筹，还是自己在她面前忘却防备，可无论哪个，都足以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