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

活埋、暴、杀。

落在他耳朵里，他都能明白。

这世间欠她的，他要替她讨回来。

大火冲天，烧光了罪孽。

二十年的血债，如灰。

这场火一直没有停，反而越烧越旺。

红袖在殷家门，挤在层层叠叠的人圈里，睁开被火迷了的双，只觉得心猛那里的血好像重新了回来，一直，一直，快到令她不过气。

红妆窝在季寒初的怀中，兴奋地掂着脚伸脖往里瞧，被季寒初拉回来，死死扣在怀里不许她动。

一扇窗被火烧断，猛地掉了来，带着火星，啪嗒掉在地上，引起众人惊呼。

灰暗的夜里，苍白的闪电一闪而过，撕开天际，银白的寒光照亮大门那个人带血的脸。

殷南天的尸躺在他的脚，背上着一只箭，死不瞑目。

季靖晟站在尸山火海前扶着危倚息，脚血滴成，一步一步踏血来，铁链在手中叮当作响。

人群之中自动为他让一条，没人敢去招惹这个渗人的男人。他顺畅无阻地走到红袖面前，低，小声说：他们都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你。

黑云翻，所有人的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红袖盯着他，幽的瞳仁颤抖着，半晌，终于伸手，将他抱在怀中。

他上的血腥味一定很重，可她闻不到。没关系，反正她闻不到。

季靖晟笑了，她的也因此跟着微微抖，他说：我以后能一直跟着你吗？

红袖抓他的衣袖，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

保护你。他说，要你此后余生平安喜乐。

红袖想哭，但她瘪着嘴，里又是笑着的。她现在的表一定很不好看，死人不会哭，但她真的哭了，只是没有泪。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那个月夜里，其实她都知的，她去找孩的那一天是他跟着自己，也是这样拼了命，想要将她护在后。

这个傻，明明自己当年武功算不上好，还要跟上来护着她。

也是这个傻，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一声不吭跑来为她报仇，沾满血腥。

保存着二十年前的纸张和木雕，为了一个二十年前的承诺。

傻不傻？

傻不傻啊！

可她知，他不悔。

她以为她这一生，以雪山为线，往前是白净，往后是糜烂，此间二十年她靠仇恨活，生生等着自己腐朽的那一天。却不想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接与自己毫不相的血仇，一人一刀上刀山，一弓一箭涉火海。

可她已经失去了今生。

那不如约好辈。

奈何桥边八百里红莲开过，碧波海上千层烦恼浪，纵然与无关，她以后也会在那里等着他，黄泉路上他们一起走。

有恩一起报，有罪一起赎。

红袖闭了，轻声说：一起走吧。

这一生恨都已用尽，遗憾来不及，但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先遇到他。

这样好吗？季靖晟。

等来世，你千万记得要告诉我，告诉我你是季靖晟，是那个上辈为了我等了二十年，为了我手刃仇人、为我背负血海仇的季靖晟。

然后我就会回答，噢，原来是你，其实我也等了你很多年。

在这纯洁的新的一生，我也一直在等你，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