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和痛苦之间，隔着薄薄一层东西，像飞机穿过的云层，穿过去是晴空，穿回来是天。她在中间来回，哪边都落不了地。

温成悦没回。他盯着转盘，像在找她的箱。

“哪样？你知的，我没地方去打听你的消息。”胡桉本来想好好说话，但是言就是讥讽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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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申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机舱灯亮了，温成悦睁开，了眉心，然后转看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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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吃饭，睡觉。跟你一样。”

胡桉闭上。她知自己也在装，装平静、装漠然、装对他的一切不在意。

“嗯。回家。”他说。

他站起来帮她拿行李，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胡桉跟在他后飞机，看着他走在前面，忽然有一瞬间恍惚——她好像在跟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是温成悦，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成悦。她把温成悦丢了，然后他换了一个壳回来找她。

飞行途中温成悦醒了一次，问空要了一杯白。他喝了一半，又闭靠回去。胡桉偷偷看了他一，他的侧脸瘦了很多，窝比以前了。

取行李的时候，温成悦站在转盘旁边，看着行李箱一个个转来，安静地等着。胡桉站在他后两步远的位置，忽然开：“你这两年怎么过的？”

他沉默了一好一会，才说

她的箱转来了，温成悦拎起来拉着：“走吧。车在外面。”

他怕把她再吓跑了。

“嗯。”

“走吧，”胡桉说，“回家。”

风很大，得她发散了一脸。她把发拨开的时候，余光看见温成悦站在她旁边，上那件灰的外被风得鼓起来。他的手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握她的，又自己收了回去。

一个人不会变这么多。除非他病了。

他说：“桉桉。”

“你回来就好。”

胡桉看着他那双蜷着又松开的手，忽然想起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从来不她想不想，伸手就过来牵了，她甩开，他就再牵，被她甩十次他还能伸第十一次。

她说的是“回家”，胡桉自己都不知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她还没准备好，但已经说了。

爸爸，因为那个日记本？

他们两个人在同一架飞机上，各自演着我没事的戏。谁先演不去，谁就输了。

胡桉跟在他边往外走。申城机场到达层的风迎面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和匆忙。

温成悦沉默的看着她，也没再说话。

还有温成悦。他太正常了，正常得都有些不正常。他以前会哭、会摔东西、会抱着她的不让她走。现在他安静、礼貌、克制，递递常温，走路步稳稳当当，虽然有时候说一些疯话。

他本来得好看，但现在好看得让人不舒服，像一幅画褪去了颜，只剩锋利的线条。。

“就那样过的。”他说。

温成悦站在她边，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蜷着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他没有走过来牵她，他只是微微侧过，挡住风来的方向。

现在他不敢了，他要算一算时机，心，算完了又觉得不够安全，于是缩回去。

胡桉没说话，她穿过那扇自动门，走申城的夜里。

“跟我一样？你过大少爷的日跟我一样？”胡桉又呛，然后她双手抱着胳膊，扭过脸去不再看温成悦。

“嗯？”

快到的时候，温成悦放慢了脚步，侧过看了她一，里有很多复杂的绪，胡桉一时间没有全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