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烧得昏昏沉沉，却受到了表哥动作中的别样温柔，就使劲儿地用鼻了一气。幸原公就用翻书写字的手给端王擤了鼻。

合着你当初喜我，就因为我是个女的？若我不是女的，你就不愿意再我了？

更别提，端王这些泪或许还是为崔渚而的了。

于是，崔渚帮李衍掖好被，嘱咐：“大典临近事务繁杂，我不能成日守着你。这几日就叫伯星来照顾你。若是你要喝要吃，都跟他说。”

崔渚也不知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个小冤家，便对着床榻上那团隆起的被山讲理：“既然是你错了事，就该是你主动写信给我才对。”

是也，崔渚不但没有离开李衍，反而不由自主地伸了手，细心捋开黏在李衍颊边的几缕汗碎发，再掏沉香熏过的丝帕，帮李衍了泪，又用两指盖着帕，轻轻地住了李衍的红鼻尖。

崔渚明白得很，他该离开了，不能再看去了。

李衍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激动地咳嗽了好几声，又问：“那……那你现在还喜我么？”

崔渚心里明白得很，不论端王这张小脸得多么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因为崔渚对李衍的，早已不是区区“生气”二字就能说得清的了。

李衍的心立即由喜转忧，这崔家表哥好生浑！

这叫个什么理？

崔渚心怎么我与他说了半天，最终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呢？

李衍又气又恼，一把拉起棉被将整张脸盖住，赌气地说：“崔大人，你只顾着数落我的不是，但你不也是一样？你不是也三年间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么？”

这话确实是真的。

此时，端王脸颊如朝霞红异常，漆黑发则散落铺陈在枕榻之上，几缕汗的发丝还黏在腮边，映衬着他柔腻肌肤上的两濡泪痕，更使得这清丽面孔惹人垂怜。

被山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声音，说的是：“你是我的哥哥，合该你让着我才对！”语气是十分不甘示弱，然而话音刚落，就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而崔渚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叫李衍锁在心尖儿里整整三年的愁思，全烟消云散了。

李衍一时幸福得过了，也分不清这是幻梦还是现实，便问：“雁洲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三年前被端王女装骗了还算有可原，如今若是再栽在这个小骗的手里，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所以崔渚默默地凝视表弟病容，只见他双微分，着气儿，脯起伏不定，而漉漉的漆黑睫就随着他呼的幅度而微微颤动，就好似蝴蝶振翅般温柔丽。

可是，端王的病容是那般憔悴可怜，叫人不忍抛。

崔渚虽转变了，却没有堕落

当年本王扮女装的时候，你就是真心喜我；如今本王恢复了男份，你就不愿意同我好了？

崔渚：“我从前是真心喜你的……但是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不忍，可他也不能哄骗李衍。

崔渚心中更是不忍，再看端王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平日里睡的锦被素榻之间，忽然又到一莫名柔。

李衍不作回答，只是默默地泪。

于是，崔渚郑重地答：“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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