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不好……”瑟瑟脸苍白，疲弱乏力地：“我一力气都没有，每天都吐，难受死了。”

那时的沈昭还没有成后来的冷血帝王，还惜自己的名声, 想着既然权柄收回, 那便留着他们的命, 给自己博一个温良之名。

沈昭抚着她的脸颊，温声：“那是因为你不吃饭，今日的安胎药和羹汤喝了吗？”

他只是卸了二王的兵权, 没有杀他们。倒不是还顾念什么亲，心慈手，而是那时朝朝外对他的行事手段颇有非议, 都说新帝狠戾残，非良善之人, 先帝尸骨未寒, 便已忙着挥刀霍霍向宗族。

转过年来，他屡次上表叙忠心，还说想再率军去戍边。

本来不想见，可魏如海接着加了一句：“岐王殿是和右相一起来的。”

他料想过沈晞能说动右相陪他一起来定是有要事，可没想到，是有关瑟瑟的世。

帷幔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魏如海禀：“岐王求见。”

她倒在龙榻上，艰难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哀叹：“谁也没告诉我怀个孩这么难受啊，他什么时候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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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父皇在宗亲相互倾轧中对藩王多加回护的原因，想把他们留给新君。

这是他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留这两人的命，是他过的最后悔的事。

瑟瑟颓然：“太难喝了，差全吐来——还有，这孩总不消停，一个劲儿踢我，踢得我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右相傅文瀚是傅司棋的祖父，在沈昭登基前任太太傅，他年事已，病疾缠，沈昭在登基后将他扶上右相的位置，本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建树，只是想借着他的资历和威望来分文相的权。

沈昭将她揽怀里，低声哄劝着：“乖，瑟瑟最勇敢了，忍过这一段，等孩来好好教训他，怎得这么刁钻，总欺负他娘亲……”

因而沈昭在登基的第一年，便对宗亲了手。

沈昭放奏疏，掀帘来，把她从榻上扶起，摸了摸那圆鼓鼓的肚，又是疼惜又是好笑：“还剩两个月，太医说一切都好，能捱到足月生产。”

天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那夜大雨滂沱，天边轰鸣闪过银电，瑟瑟中惊悸，总是睡不安稳，沈昭放心不她，晚上把她留在了宣室殿。

自打上一年被圈，沈晞狠闹腾了一阵，奈何乾坤已定，沈昭手段狠绝凌厉，任何可乘之隙都没留，沈晞闹腾闹腾着，见没有希望翻，就消停了一阵儿。

他冷不丁和岐王一起来了，倒真有些稀奇。

沈昭心他这大哥是不是傻了，自己会纵虎归山，把兵权再给他？什么梦呢！

瑟瑟本就纤瘦，自打怀了孩后，味愈加刁钻，经常沾一饭便呕吐不止，如此，一日胜似一日的憔悴来，到这孩在上带了八个月，唯有腹鼓起，胳膊跟都细得跟麻杆一样。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了风声，将当年兰陵公主和裴元浩偷的事全掀了来

安抚好了瑟瑟，让她在殿等自己，沈昭便穿过廊，去了正殿。

他的计划甚是周祥, 以闱空虚相诱, 召岐王和庆王谒, 引其亲兵攻袭顺贞门, 拿住了无诏调遣重兵的把柄，把建章营和北衙府军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