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瑟低去翻书。

　　他抬起来，注视着杜先贽，神十分的诚恳，：“官人微言轻，开原府，还要仰仗大人您来主持大局才是。”

　　在开原府的四年，她就见过许多回来撩拨她家姑娘的小郎君反被姑娘羞得掩面遁走的场面。

　　“想什么呢？”顾瑟忽然笑盈盈地问她。

　　杜先贽就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顾大人，你来开原这几年，衙门里的琐事都辛苦你了。若是得了空，你也该好好地休息休息才是。”

　　从六、七岁上，就连五姑娘都规规矩矩地拿着针比划的时候，姑娘就笑眯眯地端着书，看着丫鬟们给她针线。

　　又会读书，又会作诗，琴棋书画，茶酒功名，无一不通的，比寻常人家的儿郎还挑。

　　顾瑟就叮嘱：“扎一手，可不是好玩的。这样晚针线，于睛也不好，放着白天再也就是了。”

　　杜先贽也端起茶盏，了面上的浮沫，悠悠地抿了一小。

　　顾九识苦笑着，低：“是。”

　　这天顾九识回来的很晚。

　　想起这些陈年的往事，闻藤手在柔的华亭细棉布上飞针走线不停，目光却渐渐有些失焦。

　　顾瑟其时还没有睡，听到前院的嘶声，打发闻藤去看：“是不是爹爹回来了？”

　　顾瑟：“我今日午间睡得多了，这时候走了困，反而睡不着了。”

　　顾瑟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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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红了脸，：“想起从前的事，一时竟走了神。”

　　闻藤：“那婢就在这里侍候着姑娘，打发他们去歇了。”

　　闻藤屈膝应诺，就拿托盘里的小银剪摘了烧焦的芯。

　　爷两个小小一府的中馈，也没有看姑娘怎么费心，三日才听一回话，就打理的井井有条。

　　“呀！”闻藤被她一唤，醒过神来，才发现这一针只差一毫就扎在自己的手上。

　　年轻的少尹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扶着杯的手微微地缩着，指节间显用力而迸起的苍青脉来。

　　那时候她老生了重病，正是急要钱的时候。她拿了一等的月钱，又被姑娘垂问、看姑娘的面请了郎中，后来竟治好了。

　　顾瑟看着她微微一笑，：“且把我昨日看的那本书拿过来，你们留一个在这里看着灯火就是了，旁人都去睡吧。”

　　那个时候她才刚姑娘的屋，的是三等的丫鬟，就因为姑娘有一回瞧了她的针线，在夫人面前了她的名字，她才被夫人察看了两年，提了一等。

　　闻藤：“姑娘是就睡，还是要些时候？”

　　也通庶务，她们看得的账本，姑娘轻轻松松就能盘结果。

：“一冬都没有雪，开了也没有雨，调不是小事，乌城一带，已经有人发现今年的蝗、蚜远多于往年……”

　　偏偏常人家小娘人人都要学的女红，竟是一窍不通。

　　杜先贽又习惯地眯起了，摸了摸胡，笑呵呵地看着顾九识，一双却在他面上刮过。

　　姑

　　闻藤去了不多时，来回话：“是老爷和大郎君到家了。老爷说，时候已经不早，外的事都办妥了，叫姑娘尽可放心，早歇呢。”

　　她们家的姑娘，说起来竟和旁人家的都不同。

　　闻藤在她对面的小杌上坐了，从一边的笸箩里拿了白日剩的针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