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和蔼可亲的，又生活在绿绿的首都，所以每天都觉得日是好的。秋天又是北京一年中最的季节，其中又有一直生活在北京的同学，於是是便在同学的带领，逛天安门、王府井、植园、颐和园、城、香山，又到北大、清华等早已仰慕的学校去受一翻。

十二月份，突然接到刘志的电话。

自从刘志退伍後便没再和我联系过，不知他怎麽知我的号码的，而且手机显示的又是北京的号。接通电话，知是刘志时，很是兴奋，急忙问，你这吊兵，怎麽知我的手机号码的。刘志说，你不是给谢兵发过一个邮件吗，我从他哪儿知的，也是刚知。我说，你在哪，我过去看你。刘志告诉我他住的地方名字，并描述了四周的环境。北京那麽大，而且我又是刚到北京，所以对那些名字是一片陌生。我就问他，中关村知吗，西直门知吗，我们学校离这些地方不远。刘志说他对这些地方都不熟悉，也从没去过。最後，我说，北京站你知吧。你在售票大厅里等我。

十二月份的北京，天已经冷了，我是裹着一件军大衣过去的。

见到刘志时，他也裹着一件军大衣，正在售票厅门张望呢。见他那一刻，我既兴又伤。兴的是能在这个城市见到自己曾经的兵。伤的是仅一年时间，刘志上的兵味就淡了。发了，也没修剪，像稻草般纵横错在上，胡好了，也没剃，脸还是以前的紫膛，皱的，一双鞋上还有了的泥土，低着，手缩在大衣的袖里，抖抖瑟瑟地站在那儿，和城的农民工没什麽区别。刘志比我小两岁，可现在刘志的模样，好像比我大七、八岁的样，怎麽看都像三十岁左右的农民工。

许多话不知立即从何说，我们笑着相互给对方几拳。我说，走，喝酒去。

在北京站附近，我们找了一家小酒馆，要了几个菜，一瓶一斤装的北京红星二锅。我们一边喝着一边聊着。刘志告诉我，他七月份就到了北京，在一个工地上了两个月的活，没要着工资，以後就再没找到工作，一直在他老乡那里挤着，每天什麽事都没有，要麽看电视，要麽帮老乡饭。我又问及其他几位战士的况。他说，况都不太好。志回去不到半年就结婚了，谢兵现在在家学开车，陈建凤回去就和老乡到广州那边搞传销了，现在是没有任何消息，前段时间，他们家人还到队去找了呢。

酒至半酣，突然想起了伏传。想来竟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这几个月真的玩疯了，竟没和他联系，想着他该在家快乐地当爹了吧。我知刘志对伏传也是比较好的，於是就问他，伏传结婚告诉你了吗，他现在当爹了吧。听了我的话，刘志突然叹气，低，没了话语。

过了好久，刘志才把抬起来，低沉着声音说，我当了五年兵，了三年班，只有一件遗憾事，哪就是对不起伏传。我以为，刘志还在为伏传当时没能留转士官疚呢。於是，我就劝说，一些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毕竟我们太微小。再说，他那样的家，早回去也好的。

刘志又低，一滴泪滴落在桌面上，他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以为他喝了酒，又伤於自己几个月的潦倒状况呢。我拍了拍他的手，说，都过去了，他现在也好的。你看看，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多不好，有人看呢。刘志抬起了，一脸的泪，哽咽着说，排，你不知，伏传他已经死了、、、、、、听了这话，我心里突地一阵疼痛，开始是隐隐的、细线一样的疼，开始不在意，那疼痛却不知不觉地越来越重，越来越，最後铺天盖地的涌了来，疼得我一都在发抖。突然又觉得阵阵旋，彷佛前的一切都在北京霾的天空里旋转、旋转。定了定神，我猛抓住刘志的手，急切而大声的说，你说什麽？你胡扯，三月份他还告诉我他准备五一结婚的呢，他还说了女朋友的肚都大了呢。刘志又哭着说，他也打电话给我说了，还问我五一能不能过去呢。四月份，我给他寄了一床被和一对枕过去。五一那天，我打电话过去向他祝贺时，是他爸爸在电话中哭着和我说的，他夫妻俩骑托车到街上买东西时的事故。排，你知吗，那一年他爸爸打电话到队哀求我，让我把他留在队，他爸爸说，让他在队拿工资，回去也好娶个媳妇。排，我好後悔，如果当时把他留来，他也不会事的。排，你知吗，我好喜这个兵，他是个好兵啊，我舍不得他呀、、、、、、

刘志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小酒馆里所有吃饭喝酒的人都向我们张望着。听了刘志的话，我胃里突然觉一阵痉挛，慌忙冲到卫生间，张开嘴就吐了。然後，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好久，好久，当另一个人卫生间时，我才乾泪走来。

晚上，我帮刘志买了返回老家的车票，买了一包他路上吃的品，又给他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