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时候，我通常提前十分钟起床。起床後，总是看到伏传拿着扫把在忽啦忽啦地扫地。整个营区，就他一个兵 在打扫卫生区。听到起床哨音後，又放扫把回到宿舍等着了。

伏传又是有韧的，一年的苦练，军事素质已在连队拨尖了。

再开班、排、连务会时，伏传总是被表扬。那时，其他新兵对表扬已不那麽在意了，不批评就行了。

五

那时，我已搬到五班住。由於住在一个房里，接的机会就多了，几个新兵在我面前也不那麽拘束了，谈话也轻松多了。连伏传那样话少得也活泛了许多，脸上笑容也多了，更显了黑脸白牙。

每天午半个小时的读报时间，我总是参预他们一起，督促他们学习当天报纸上的重要文章，每人一篇行大声朗读。我最喜的就是让刘志和伏传读报了。他们俩都是初中没毕业，又不善言辞。每次让他俩读一篇文章比跑一次五公理都难，低着，手指在文章的段落上一字一字的数着，又不停地被文中的生字难到，就悄悄问边人怎麽读。一篇章来，是气吁吁，大汗淋漓。更夸张的是伏传的一闽南「普通话」，别人笑破了肚，他却一本正经地数着字。那时，连队有几个福建籍战士，所以连队行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福建人说普通话。

一日，我和连去参加几十里外团的开训动员大会。午返回时，因太晚了，又因得了先连队心兴，我和连便在外面的小酒馆小撮了一顿。摇摇晃晃在到宿舍，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了。迷糊中，我能觉到伏传在帮我脱衣服、鞋，然後又拧了巾给我了脸。半夜里我起来摸瓶倒喝时，伏传又从床上来给我倒了一杯。

一个中午午休，伏传不想把被打开睡觉，在我面前期期艾艾半天才说，排，中午我跟你睡吧。冬天的时候，为了取与不想叠被，有不少兵挤在一起睡的。我说，好啊，你把我被打开，先钻去给我焐着。了被窝，我半躺着靠在床看书。伏传则面向我躺着，一手搂着我的腰，脸靠在我的。

我把书合起来，低轻声问伏传，你家是不是福建山区的，你爸爸在家什麽。伏传说，我家就是山区的，我没有爸爸。听了这话，我心突地一沉。又一想，不对啊，每个战士的家况在连队後不久我就查清楚了，如果是单亲家也早该知的，而且也该跟着了思想工作的，这样的兵应该给予更多关呢。隔了一会儿，我又问，家中是不是了什麽事，档案上爸爸不是健在的吗？伏传说，那是我叔叔，我爸爸在我十岁的时候去世了，现在的爸爸是我的後爸爸，是我们一个村的，和我爸爸一个姓，我都叫他叔叔。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阵痛，想着这个兵刚到连队时的，泪涌了来。那样的家，把这个孩锻炼地极有生活的韧呢，什麽苦都能吃，什麽样的罪都能受。可这孩的心又是孤独的，渴望得到温的。

我把书盖在脸上，遮住满脸的泪，使劲搂了搂伏传，拍了拍他的背，说，睡吧。

一次，我见伏传的手冻的红了，就利用一个周末到街上给他买了一双棉手和一双洗衣服用的手。

六

那是我在连队和战士们过的第一个年。

除夕那天，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和渲染环境。战士们愉地忙碌着，早早就有了年的气氛。我在宿舍里用彩纸剪些。一位战士拿起我剪的东西，左看右看上看看正看反看，也没看是什麽，也不知麽贴，怎麽拉。战士问我，排，这是什麽。我说，那是公报晓，傻呼呼，那也看不来！战士说，这大概是国的火吧，大概连队没人能看来。我说，你这个吊兵，不尊重，要不你来剪个我看看。

正当我兴致准备再剪一张更好的，却听有人在房间里呜呜地哭。我转过一看，是伏传，正把埋在膝盖上哭泣呢。我立即站起来走过去，问他怎麽了。他却只是哭，也不说话，伸手递给我一份传真电报。我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母病危，速归。那一刻，我心里酸酸的，也不知怎样安他，手摸着他的，泪在中打着转。停了会儿，我了泪，对他说，我去向指导员汇报去。

指导员知之後，又立即去向教导员汇报。教导员立即打电话向军务请示怎麽办。军务一位值班参谋说，等汇报团领导後看怎麽办。

营里在等着上边的电话。这边，我带着伏传到小卖打电话，问问家中况。伏传的手不停地抖，拨了几次电话都没成功，还是他把号码说来，我拨过去的。拿起电话，伏传已泣不成声，哭了一会儿，说几句家乡话就把电话挂了。我等他稍平静一才问他家中怎样。他说，正在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