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太诡谲了！

姜令仪并不重名利，何况各娘娘边如履薄冰，未必有大皇来得轻松。

早上照例是同明琬一同，正说笑着，忽见门的另一端有一行风光无限的少年簇拥而来，其中便有宣平侯世。

雕窗外透黎明前的冷光, 姜令仪慢慢蜷起，躬抱住了自己。

罢了，还是不提此事。或许真如明琬所说，是因为自己近来考功课压力甚大，这才多梦惊眠。

十九岁的大皇生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红齿白，额上扎着一圈素白的绷带，披着素的袍坐在案几后玩泥人，乌黑的发披散，为他平添了几分病中的脆弱。因为伤了脑袋的缘故，他的中有类似稚童的好奇，停了动作，目光随着姜令仪的脚步而移动，如同温无害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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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的心脏快要咙，不禁后退了一步，意识想要逃跑。直到一旁的事太监低咳一声提醒，呵斥：“大胆！怎可直视皇？还不快跪！”

望见李绪那张年轻的脸时，仿佛梦境与现实重合，梦里那张模糊的脸一清晰起来，一眉一目，廓形，皆是和殿中这个伤了脑袋的大皇一模一样！

是梦，又好像不是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她心力瘁。

姜令仪比明琬大两岁，她说的自然都懂，颔首柔声：“知啦，琬琬去吧，当心迟到了会被医正责罚。”

大概为了养病，大皇搬去了西边僻静的云英殿。姜令仪将太医署调动的令牌给了事太监，过重重大门，这才在云英殿中见着了那个摔坏了脑袋的大皇。

在今日之前，姜令仪从未见过李绪，为何会频频在梦中遇见他？梦里屠杀七万人，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怎会是面前这个呆傻如孩童的可怜人？

“姜，今日是你第一次去皇边服侍，千万小心些。我听说，里都是陷阱，一不留神就会得罪谁，很可怕的。”太医署门，明琬拉着她的手肃然叮嘱。

但姜令仪浑一颤，不可抑制地僵在原地，莫名的恐惧从骨髓中蔓延，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一声呵斥唤回了姜令仪的神智，冻结

轰轰烈烈的狩过后，姜令仪即将被分去大皇的殿中服侍。

可若不是，天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明琬这才挥手作别，转小跑了太医署。

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在明琬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将那些古怪的梦告诉她后，得到了不少宽，姜令仪也就慢慢放了心事，自行药调养安神，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她未曾再梦到那个手持骨扇的男和血漫天的杀戮。

姜令仪牵着明琬的手退避一旁，刚才还笑着的明琬却忽的拉了小脸，望着人群中张扬路过的闻致重重哼了声。

大皇前不久坠，摔伤了脑袋，成了个心智受损的傻，病忽好忽坏，只记得八九岁以前的事，行为与稚无异，自是在天面前失了，这辈兴许都没指望好起来了。太医署中稍稍有些背景关系的侍医皆不愿前去侍奉，唯有姜令仪敛踏实，又无父无母，于是被指派给了大皇侍疾。

姜令仪不知明琬与闻致的嫌隙从何而来，似乎从狩归来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可明明在梦里，明琬和闻致将来是会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