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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陆愿冰凉的尸首旁边时，在心底愤怒地向上天控诉，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在她即将走向幸福时让她眠于此。

“等会中午吃什么？”

荟荟一动不动地躺了半天，突然转了个，蜻蜓地亲了亲陆愿的脸。

“我想吃

后来陆愿把自己关了浴室，浴室本来就小，房间隔音也不怎么好，尽陆愿开了龙，安还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她才知她拼命提前写完作业留的那个周末，飞回国就和女友分了手。

之捡起的相框搁在茶几上，相片里的陆愿穿着一条海棠红的裙，正在甲板上舞，海风得她发飘飘拂拂，蓝睛的小提琴手揽着她的腰，她的睛明亮，笑得放肆明媚，想必正在她喜的那一曲探戈。

“那我偏要动。”荟荟又往她上蹭了蹭。

当年她们同在国外读书一起合租时，陆愿给她讲，自己曾经给小人鱼编了无数个好的结局。

你之于我，已经是海的微沫，细小的波澜。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伤心的样，特别是朋友。安想。

陆愿说：“别动，死了。”

那就是个平常的午，两个人在唐人街吃完晚餐回宿舍，陆愿本来还笑着和她谈考试的事，上楼梯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来，脸变得难看，安正想扶她，陆愿一把抓住楼梯的栏杆，捂着胃蹲了来。安以为她了什么问题，吓得要去看医生。陆愿却摆摆手，弓着慢慢上楼梯。

“一只船孤独地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是金的太。将要直面的，与已成过往的，较之埋于它心的，皆为微沫。”

我们曾经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所以我不是故意葬在这里。

育课总是大晴天，夏天的太永不疲倦，大的法国梧桐在草地上投绿荫。远传来路上汽车的鸣笛，也带着专属于夏日的急躁。

“但是无论怎么改写，我想的都是书里的那个结局。”陆愿说。

和荟荟分手后，陆愿一句也不提她，从来没说过牵挂二字，当年就是这样，只不过让安第一次知了她也有泪。

安收到的最后一张陆愿的明信片，是船的落日。图片上她站在船，张开双臂，有泰塔尼克号的意思，而背面简单地抄写了一首莱蒙托父的小诗。

《Por Una Cabeza》，译为一步之遥。

安有些怨怼地想，以后她再也不是某人的困扰了。

窗前，窗外一寸蓝的天空，是被淘洗过的蓝，没有喜怒哀乐的透明的蓝。孩们的游戏终于结束了，一个声音洪亮的孩喊了一声“百年好合，送房——”，一板一地扯着调，余音久久地飘在半空，然后响起了嬉闹的笑声和噼里啪啦的鼓掌声。他们闹得无忧无虑，一路踩着地上的海棠各自飞奔回家。

真实的海洋让人溺毙而亡，陆地人用似海互诉衷。

一枚先知的叶啊，我并不是为你苍老成暮年。

那天她们吃的是陆愿吃的糖醋排骨，从来没吃过问题。安问是不是前几天回国吃坏了什么，陆愿只摇。

她想陆愿写最后一句时，一定想起了小人鱼，那是她最喜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