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麽，现在说什麽好像都不对。我不知娃娃的过去，甚至在今天以前，我也没有想过要去懂他的过去。

晚上，我了几菜让娃娃吃过，安抚他上床睡觉。

确认娃娃睡着後，我打电话到纽泽西去，试图与当时把娃娃过继给我的警察连络上。

不巧的是他这晚刚好没有执勤，我只好明天再试试。

叹气，我整理完家里，关灯，上床睡觉。

但是就在我关灯後，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的门被打开了。

不用猜我也知是谁，这个屋里现在只有两个人，不是我，就是娃娃。

小小的影摸黑走了来，也许是因为不熟悉环境的关系，他走得有些跌跌撞撞。我担心的坐了起来，问：「娃娃？怎麽了？」

娃娃没有回我，一样是安静的他，但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用跑的到了我床边。

开床灯，我看向娃娃，他的小脸一样面无表，他的瞳一样不见底，可是他的手握着我的床单，得死。

不娃娃是怎麽了，他今天应该不想自己睡，类似的状况我在三个孩上看过，也许是恶梦，也许是怕黑，也许只是想要大人的陪伴。

娃娃需要我，我知，於是我没有赶他回房，而是把他抱到我的床上。

「爹地今天陪你睡，勇敢的男孩，明天起记得要睡在自己床上喔。」很自然的，我第一次在娃娃面前自称爹地，我想是因为这时的娃娃就像我那三个孩一样，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的父亲。

娃娃的小脸突然有了像是表的东西，瞳闪了闪，小嘴半开。

然後，他把埋在我的怀里。

娃娃到底有什麽过去，我很好奇，却又有不想知。

隐约的我知那一定是很凄惨的过去，在搞清楚一切後我怀疑自己能否负荷。

可是，我看着在我怀里的娃娃，我决定去查清楚。

我不能让自己永远把娃娃当成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我必须要解开他的心结，为了到这，我必须先了解一切才行。

如果有一天，娃娃能抛过去，他会不会，灿烂的笑容？

其实这样也好，在这个月，我和娃娃之间也培养生活的默契。

每天早上，好早餐後我会把娃娃从日渐增加的绒娃娃堆中挖起来，帮他刷牙洗脸打理衣。一起吃过早餐我们会一起开车门，送他到附近的小学念书，我则是再开三十分钟去上班。中午我让娃娃订学校的营养午餐，省了我一麻烦。晚上我不加班，固定六到安亲教室接他回家，工作不完时我会带回家，有时间时我会饭，没时间时我会带娃娃去外打完牙祭再回家。

娃娃依然没什麽面表，但明显的越来越黏我了。当我站在厨房煮饭时，他不会待在客厅看卡通，而是贴在我脚边看我东西。为了培养他的独立心，我会让他帮忙洗菜，或是用安全菜刀切些简单的料理。

娃娃似乎很喜我给他的新工作，他会小心翼翼的好每一件我待的事，然後盯着我等我给他赞。这时候他那对遂的黑瞳会闪着光，让我想起结婚前养的博狗。

当然我不会吝於赞他，我会大力的摆动四肢，用夸张的语句赞他切来大小不一的红萝卜，或是被洗烂的莴苣。

我很喜他被我赞後，那不知所措的表，好像在学习如何使用面肌的小机人一样，虽然跌跌撞撞，可是娃娃努力适应着和我在一起生活中的变化。

有时间时，我会跟娃娃多聊天，几乎都是我在说话，但娃娃也会在一百句中回答个一句，就算只是「嗯」或是「对」。

我发现，娃娃回应特别多时，总是在谈父亲的事。由於我从小跟着母亲住，对父亲实在不熟，娃娃不知是同我还是怎麽，偶尔会主动告诉我父亲的事。

像是，父亲喜吃豆。

像是，父亲晚上喝一杯红酒。

像是，父亲曾经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偷偷掉泪。

也许在我尝试拯救娃娃的同时，我也得到了一些救赎，为了我不完整的童年。

白天时，我与娃娃可说是模范家，父慈孝。

但这一切在夜间将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夜晚了，我关掉卡通台，叫娃娃去洗澡。

娃娃乖乖离开客厅，到房间去拿他的换洗衣。而我，则是继续坐在沙发上，心抱着一丝不该有的期望。

拿好衣，娃娃并没有走到浴室去，又绕回客厅来，小小的站在沙发旁，小小的脸盯着我不放。

「娃娃…今天自己洗，好不好？」我尝试着修正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了解心底的自己其实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