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没粉笔，乔可南怕教授扔杯，退後一步。「这个嘛，教授您的想法很好啊，废除死刑，让社会升格，从废死衍生到各层面，你希望法律达到真正的公平，符合法律人应有的期待，理而不受涉，养成人们不予歧视……教授，我记得您和师母是虔诚的基督徒？」

教授从鼻孔气。「是又怎样？」

乔可南突然扔一磅重弹。「我是同恋。」

老教授：「……」

乔可南：「宝杰……不是，教授，您对我的向怎麽看？」

教授卡壳了。「这……那……」

乔可南倒是一派轻松。「我知您不会拿您的宗教观去涉别人，但您不能否认您信仰的宗教告诉您『这样不对』，所以尽您废死反吧啦吧啦，却从不参与同志平权运动，亦不发表相关言论。我对废死与否，基本与您对同志平权运动的看法一样。」

他娓娓：「这个社会很大，但我们很小，我们能够关心的只有关乎自己的议题。我很佩服您对法律的诚，亦不间断推动司法改革，可是教授，我觉得……这是我觉得哦，您活得太了。」

老教授：「……」

乔可南：「该说是生得太早了？或许再一百年，您论文中提倡的概念会成为世人正解，但现在很难，我们还没达到那个度，而且……我也不想勉自己走到那个度。」

太累了。

人啊人。人类终归无法成圣，割饲鹰只是神话，他们最多仅能遗忘。

可死心者忘、无心者忘，失去挚的伤痛令他们人生永不完满；杀人者杀的不是单一个人，更包了受害人的人、家属，他们这一辈，都要拖着躯壳，死心且无心地过去。

「您的见解都是对的，可是理法，法为人人理而生，我有时在想法律的本质，难不是为了让人有个，受害的得到偿还，而不至於抱持怨恨乃至复仇？」

教授冷静来，他第一次听这学生发表篇大论，不禁产生兴味。「那你对冤案怎看？」

「嗳～好倒楣啊。」

教授：「……」

乔可南只是想活跃气氛，太严肃了，不过教授神骇人，他又闪了一步，续：「若要避免冤案，我认为我们应该行的是司法改革，证据法的变革，大家更加严谨。其实，法官本也不想判死，你看，一审无期的，除非二、三审有重大证据，不然哪个改判死了？谁都不想嘛～」

他摊手，「有分废死论者说，我们躲在死刑背後，享受安逸，而不去思事件发生的原因要由，但反过来讲，这说法何尝不也是躲在废死的背後，以一个目的，掩盖了本该要努力的过程？

「程序正义，很多法律人在调这个，我不认为错误，大家都该努力，让司法回归原，可在此之前，不能先把死刑取消了，这样依旧是本末倒置。」

教授：「那你认为问题症结在哪里？」

乔可南想了想。「制衡。少分人拥有太多权力，制衡却太少，例如，把死刑当成一权力，那制衡它的就是完整且合乎秩序的审判。可笑案例很多，它们不该现，相对的，严厉判罚也太少。」

他想起那位撞死他父母的富二代……那荒谬的判决。「复仇女神藐视法律，可那是她认为法律没给她应得的报偿，所以对法律的信任瓦解，自行动手。就像劳工起义，反对鸭霸老板，我觉两者没什麽不同。」

老教授哭笑不得。「谬论。诡辩。」

乔可南摸鼻笑，「谁叫我是肤浅的凡人，所以世上才需要老师您这人来带领我们。我现在虽然无法完全认同您的主张，但未来难说，您可以继续说服我们。」他忍不住加一句：「现在放弃，比赛就结束了喔。」

老教授拍桌大怒，「谁放弃了?!」

乔可南：「复仇女神事件，给您打击一定很大。」

教授无语。

乔可南：「但这个社会需要多元的声音，真理需要辩证，就像您总让我们在课堂上厮杀……不是，讨论，请您不要怀疑自己。我尽不完全认同您的立场与理念，可我会决扞卫您的发言权力，并尊重您的言论。」

「你这孩……」教授哭笑不得，吁了气，「你应该明白我们推动的并非一味废死，而是藉由废死去达到正视这个社会及司法制度的残缺。」

说到这儿，教授一拍大。「不错！你成许多，至少肯动脑与人辩论，就你这张嘴，案你手上，我看也是十拿九稳。」

乔可南囧，他这张嘴怎了，不是你叫我讲的嘛。

不过心囧归囧，乔可南依然客气：「托我伴侣的福。」

老教授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了会儿，：「改天有空，你把你……伴侣带来，不男女，我跟你师母总该替你爸妈看两。」

乔可南汗。「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