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问：「要不要报警？」

乔可南：「不用。」他得再想想。

台湾急诊室都有通报系统，但会视伤形；枪伤那是跑不掉，挫伤还好。

他是律师，尽兼乡民，不过依然清楚动用法条产生的後果，对提告他人，他必须思虑得更加谨慎。

陆洐之气狠狠：「谁的？」

乔可南哨。

若非他是伤患，陆洐之真想把他摁倒，揍他，让他只能哼哼叫。「怎不开车？」

乔可南：「油没了，加油得绕一大段，麻烦。」

陆洐之：「……」

他吐一气，极力平复心绪问：「为何持不报警？」

乔可南缄默不语，他们一般很少谈案，毕竟事关当事人隐私，保密是基础条件，不过事已至此，他把志明与的故事简单扼要告诉他。

「我猜……把孩拿掉了。」

於是神圣志明神逻辑再度启动，怪天怨地就是不反省自己，最终把矛对准他。

陆洐之沉默一会，说：「不是你的错。」

乔可南一愣。

他言之意藏得那麽那麽，不料陆洐之竟掘来了。

陆洐之：「当事人任何选择，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你不需要为此到歉疚或什麽。那人这行为，我不可能容。」他掏手机：「亲的，报警。」

男人说这话时，语调依然势，可他坐在诊疗椅上，弯着背脊，乔可南窥见到他一发旋，里有白发。他瞅了一会，忍不住伸手，陆洐之莫名：「你甚麽？」

乔可南：「哦，看到脏东西，不小心太用力，到发。」

其实这年纪一两白发很正常，不过陆洐之对「老」的迹象得很，乔可南自然不他逆鳞，除了偶尔吵架，气不过，会骂他古不化的老东西以外。

他接过电话，把那薄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叹息：「如果我能理得更好……那男人只是太想要孩，这也不是什麽大错，偏偏脑残。既然知了问题症结，我应该争取双方和解，就算离婚，也不该靠法官迫决定。

「当然，一码归一码，他袭击我这事的确是他不对。」

陆洐之快气不过来。「你想争取诺贝尔和平奖吗？还是什麽世界第一圣母……不，圣父宝座？」

乔可南盻他一。「我要不圣父，至於躺在这里听你念我？」

陆洐之一气噎住，憋得不行，乔可南见他一脸气苦，眶都快渗泪来了，便晓得自己一时嘴快，说过了，连忙更正。「我就讲讲，不是故意……你别往心里去。」

早八百年前的事，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当初决定搁，乔可南就没打算再取回，刚刚真是一时逞嘴。急诊室人来人往，今晚好几宗撞车事故──家、保险员、警察聚成一夥，差没开桌。一片负面气场，陆洐之刻意撇过不去看他，这就够乔可南挠心抓肺的了。

乔可南揪揪他衣摆，讨好：「哥，我错了……」

陆洐之静默着，如一座亘古山脉，直到很久才叹气回答：「别拿这事噎你哥，我受不住，心里又恨又疼，不懂当初怎会那样对你。」

谁知呢，估计志明也不晓怎会这样对吧？人总是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代价。他睇了陆洐之搁在上的左手，那串佛珠，就是男人的「代价」。

他从前不屑，现今心疼。

乔可南：「总之我们现在好好的……哥，我疼，你给我。」

陆洐之总算回过来，狠狠瞪他一。「你刚合，伤好前都不能碰，赶报警，这几天也别去上班……别让我担心。」

最後一句话，令乔可南心脏一怦。

男人说得如此无力，毕竟他不是神，再能，也无法掌控人意外生死。若非他今日忽然动念想见乔可南「充电」，他无法想像後续况……不，本不敢想像。

可他得撑住，他不只是乔可南的男人，更是一家之主，他唯一亲人。有人说：谁缺了谁不能活？可人缺了氧能活吗？有些人，就是另一个人的氧。

失去了，就不能活。

即便活着，也如死屍。

陆洐之调：「报警，我你的律师。」

「哇～」乔可南受若惊，他试图让气氛和缓些。「陆律师，你的价码我请不起啊，何况动用你打这小刑案，太埋汰了。」

陆洐之他鼻。「谁叫你是我老婆？换作别人，这案我不打。」

「哦？」乔可南：「那给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