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是一件痛苦的事，蹬蹭，叫唤不已。

吴畏又上了镇街北的山坡，可心里总是酸酸甜甜苦苦的像树林里的味，觉得自己就像是从野地里遗掉的一只土豆，被葛泉、震、刘兴奎等一个接一个地不由自主地弯腰捡拾又放，被拾捡就贪恋那手掌的温和安全，不愿离开，却不免有些隐隐地害怕，害怕什麽呢，狼不怕的，蛇不怕的，害怕月亮渐渐地要溜走，带走里仅存的温。总想个完满的人，但觉得要活好个人万不敢走火，太的人容易问题，还不如像狐狸一样早早躺到石死去。唉，吴畏的心藤藤蔓蔓锐地摸索，在薄雾中结成了一架。

吴畏山了镇街豆腐店，一笼新豆腐还没锅，在店门候着，看到对面米店的老板骂刘锤。他没到跟前去，却奓了耳朵听他骂刘锤啥事。面米店的老板说骂刘锤一辈就是寻事胡折腾，让人给自己写的上访材料上签名。米店老板又问上访的啥哩？刘锤说这次告镇工厂破坏生态环境，别的地方都不要，河甲镇把它稀罕地揽了来，镇领导只图政绩不顾环境，将来河里不会有鱼了，庄稼不是苞谷还是麦，到弯就结穗了，穗只能是蝇。还有，就是人生不娃，生娃了不是脑就是没了。那米店老板就骂刘锤是话，来了工厂有什麽不好，没有工厂镇里能收税吗，镇街上吃喝能这麽多吗，能有沙厂吗？狗日的刘锤你告状有瘾哩，你还拉人签名，让别人给你垫碗呀？！

吴畏回到镇里赶向书记汇报，书记陈述了四意见，讲得非常激动，几乎慷慨陈词，讲完了，说：小吴，你听明白了吗？吴畏说：明白了，我们大踏步地朝着目标和理想前，路上有了绊脚石，就毫不留地把它踢开！

吴畏派了三个事去叫刘锤，三个人刚刚喝过酒，红脖涨脸，当从院里的树上解晾衣服的麻绳，又去墙角葫芦蔓中的木。吴畏说：你们去叫他还用得着这些？去了不打不骂，让把衣服穿整齐，回来走背巷。刘事说：咱请他赴宴呀？

刘锤被叫来了，果然穿得面面

吴畏说：请刘锤到会议室坐呀，哎，给把倒上啊！

刘锤被请到了会议室，会议室站着三个事，刘事已端着一杯，说：喝呀不？刘锤说：喝呀。刘事却一把泼在刘锤的脸上，说：喝你妈的！刘锤哎哎地叫，睛睁不开，说：你们不是请我来给镇政府工作建言建策吗？三人二话不说，拳打脚踢，刘锤还来不及叫喊就倒在地上，一只鞋掉了，要去拾鞋，刘事把鞋拾了扇他的嘴，扇一，说：建言啊！再扇一，说：建策啊！刘锤就喊吴畏，吴主任，吴，主任！他的喊声随着扇打而断断续续。

这时候吴畏来了，他一来，三个事去了，

吴畏审问刘锤。吴畏问：你上告的材料是什麽容？刘锤答：镇党政领导欺上瞒，鱼百姓，只图政绩，不顾污染，引的大工厂是祸害工程！吴畏问：多少人在上告材料上签了名？刘锤答：六个人。吴畏问：六个人都是谁，姓什麽叫什麽，哪个村寨的？刘锤答：这我不说。吴畏问：上告材料呢，把材料来。刘锤答：这我不。吴畏问：由你啦？你必须说，必须！吴畏又让三个事去审，

吴畏回到自己的房间，半晌的功夫，刘事来给吴畏说：招了，材料在他家竈房东墙的墙窟窿里。

吴畏派人搜了那份签过名的上告材料，消息一传签过名的人就提前来镇政府自首了。六个签名中，大都是那些老上访。这些老上访给吴畏说：又犯错误了，该怎麽治就治吧。拿手打自己脸，声声说该打。镇给这六人开了半晌会，让他们写了悔过书，还要罚每人三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