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番话儿。

后来一月中总有两三次，李阿睡在床上，明明醒了却睁不开，只觉得手脚沉沉，动儿都不得动，只觉得有人潜怀中，大肆轻薄，了又去后面攮个半晚，李阿也不觉得如何痛，四肢俱，任他撮，醒来却毫无异状，神清气，间还有一草药的清香，说与赵胆听，他只是普通的“鬼压床”，让李阿买串纸钱烧烧儿，却并无甚么效果。李阿后来也惯了，竟不去理睬这蹊跷事儿，此是后话。

赵胆本是胡大气，想的法也荒谬不，但好歹是没本钱的生意。自从开张以来，每日总有个把往来客人上，还没沾着李阿，便被赵胆一把兜住，俩人挟到一边半勒半诈，得些银两，李阿七成，赵胆三成，分账袋。

此计理说只杀生人，不杀熟客，却不知怎地，总有当地人一次两次，径投彀中。但见：酒林中悬酒，尽多海市蜃楼。龙镇外卖龙，浑似大梦一场。

且说龙镇北郊住了一个穷酸秀才，姓黄名梁表字栽桃，祖上是海宁人，不知怎么犯了事儿，发来荆州府。到他这一代，祖上的积蓄都嚼净，幸喜年纪小小就中了个秀才，却两届乡试都中不得举，这一年也寻不到馆，只得给人拆字看相度日。

这黄家秀才却只自己大晚成，还不到火候，镇日里不读选家的新科墨卷，只作作诗赋风月，自诩斯文风。他另有一样说不得的癖好，早先有几个钱，只丢到相公堂里打漂儿。又拿腔作派，又要人奉承他，又嫌那些要价低廉的小倌不懂风雅，又嫌那些生得好些的相公气文弱不禁□，一来二去，哪个不知他这病，明里暗里都一语双关，叫他“黄相公”，见他来都躲，不去伺候。这时潦倒了，只得将那些怪癖都收了，挨着几个亲友度日。

这一日黄秀才嫌天气，将拆字摊收了，摇一把破蒲扇，四走着乘凉。一路看风景，观山，再将那风景山合成个风，看哪里土好，哪里地脉旺，不知不觉走到酒林前。他素知这林险恶，然而仗着自己地面熟，又想正是白天，壮一壮胆，掳一掳袖，抬便往里走。

行了几里，只觉前面渐渐幽，路曲折，围着那些矮冈绕来绕去，时闻山涧叮咚，鸟鸣啾啾，自觉野趣横生，兴致大起，不免挥着蒲扇，手舞足蹈一番。

黄秀才正自得其乐，忽见前面树上隐约吊着个人，旁边树上还刮了一片来，写着些甚么。

他心中有些害怕，又更多好奇，一步一挨，好歹看清了，却是一条大汉光着，上缚着几重麻绳，一条布巾，反绑着手，腰里束着几条绳，在那里打秋千。

旁边大树上刮了一条树，上面八个盘大的字，端端正正，写着“价贱，三文一片”。

黄秀才看到这里，恍然大悟，这大汉决不可能自己脱光了衣服，将自己吊在这里。定是甚么人赚了他来，剥光了行这恶作剧，要作得他丢个大脸。

他这猜测放在数日前，樊雀儿吊杀李阿之时，倒猜得八九不离十，此时却差得远了。

黄秀才有犯愁，此人救也不救？若救，此人生得豪雄伟，若也是个人，恼羞成怒将自个儿杀了，岂不成了佛祖割喂鹰，舍饲虎。若不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走了也不是个理。

他一边犯愁，一边观那大汉形容，见他睛瞪得铜铃也似，唔唔作声，黑也似的肌被绳勒着一块块鼓起，似乎有些可怜，可怜之余，又似乎有些诱人去摸的意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