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送了赵生去，回到房中，分付得芳、得韵收拾行李，就去辞秦先生：“久别双亲，归探省，刻登程，就此拜别。”秦先生甚是不舍，知他行踪已决，不能留，：“正好盘桓，忽言远去，实是不舍。只是遇之归省尊翁尊堂，又不敢留。”分付整酒送行。又：“有屈贤，实是不安，凡事要包万一。 ”翰林：“辱承老师不弃，收之门，雅谆谆，诲言如屑，只是学生不能领略，有辜老师大教。”酒数巡，翰林起作别，而诸友见他行止异人，各各心中称异。一齐送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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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离了琼观，到顾家园。风成等接着，都来磕了。问：“老爷一去许久，我们甚是放心不，遵老爷分付，又不敢来探望。老爷一向好麽？”翰林回答了，便分付：“收拾轿，我明日去拜江都县。”次日到县前投了帖。知县是他同年，连忙请後堂，：“年兄来得恰好，正当考时，没人看文字，年兄才，替我取两个好门生，以收士心。”翰林：“当得效劳。只是匪才恐不能当此重任，有负年兄之托。”知县：“年兄海文宗，何太谦之甚也。”翰林谢了，就在衙住落。过得五六日是考期，知县与翰林商量，了题目，到察院中考了。当晚将卷尽发後堂，封门阅卷。知县与翰林对酌披阅。忽看到赵生卷，讃：“奇才！奇才！小中安得有此文字？只怕是请人替的。”知县接过看了：“果是好文章。”翰林密圈密，：“此是翰苑法，不似小文章。若果此之手，我与年兄的地位，指日便到了。明日须叫来面试，如不是，当重以惩将来，并拿替父师。如果一手，自当刮目破格待他。”知县：“年兄说得是，明日便知端的了。”又看到东耳生、之番两卷，甚是不通，叉汰，对知县：“如此不通文字，也来考，明是戏官府，

年三月间，当与兄会於北京。”赵生：“弟安能至北京耶！”翰林：“不肖之言，其後自验，贤弟记之，作他日话柄可也。”言罢，翰林便起作辞。赵生垂泪：“才得相逢，又云远别，弟断矣。”翰林：“相逢有日，不必心酸。东耳生、之番、张狂、杜忌，之四人者，弟当为兄气。”芳、韵、小燕知他二人别久，把园门关上，都走开去了。翰林看着赵生，依依不舍：“别後亦念我乎？”赵生：“一日三秋，云胡不念？”翰林：“如此，则弟九死无恨矣。”以手搂定赵生：“契阔别已久，又当远别，一壮行，勿罪唐突是荷。”赵生并不推辞，：“弟为家严所禁，至兄百结柔，弟罪擢发莫数矣。匆匆言别，恨不能以随去，敢惜一共枕席耶？”解衣同睡，为离思所阻，不能大畅。翰林作别：“後年之约，断不虚邀。考事在迩，好自保重，勿以鄙人为念。兄来已久，恐令尊觉察，又多一番气恼。可急回，吾亦从此发矣。”赵生呜咽不能语。翰林亦泣：“此事乎无奈，我不去无济你事。你此番之考，关系甚大。一蹶不起，则朋友之诽诮，父母之轻贱俱集矣。我去後，你当以考事为念。他日相逢，彼此无作寒酸态相对，是我二人所以不负者。只是有一句要话，你若学有科举，到场中，须记得‘文章达上台’，万不可忘了此言。”倒拜别，几於失声。彼此又安了一番。俄三童俱至，见二主公凄惨之极，及别而去，各各泪。得韵、得芳嘱赵生好自保重；小燕嘱翰林勿以相思伤。小燕：“来久了，恐老爷差人寻问到此，又多受一番气。快回罢。”赵生惊泣：“再迟一刻也好。”翰林恐其痴，变他事，因赚他：“兄留连连，我且再住几日，候兄县考後，看光景再别罢。你可回去，安心读书。”赵生首再拜，安而去。正是：泪观泪，断人送断人。已自登程，几番回顾，凄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