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从此多事矣。”两人叹短吁：“月明又被云遮掩，正开时被雨摧。”

第二日，张狂、杜忌对同窗诸友添许多恶言恶景，个个说过，：“赵家小官会养汉。”那些书獃三三两两，接耳，唧唧哝哝。赵生羞得不敢房。又恐二人撞着，并不敢到东园去。翰林亦不敢来，虽隔咫尺，若视楚天。张、杜又去寻着东耳生、之藩说这些话。二人素恨赵生不肯从他，又恨舍旧友寻新师，闻得此言，：“好！好！今日可消夙恨了。”竟到赵家见赵生父，半讽半诮，一敲一打的说了一番，发笑而去。其父乃正气人，：“气杀我也！我只他寻师读书，到这般氓事来！”其母正在那里分劝，忽小燕来取供给。赵父上，一把揪着发便打，：“我叫你伏侍那不成材的读书，叫你伏侍他?养汉？”小燕：“这话从那里得来？”赵公：“还要！合馆俱知，东耳生、之番亲对我说的。再不认，我去接了张、杜二人来质证过，活活敲杀你！”小燕想来不能隐言，就：“老爷坐了，等我说来。相公又不是女人，就有此事，亦世俗常。老爷知得，只好置之不理，其议论自息。奈何信他人毁言，伤自已天？若去寻杜、张来，他已任造谤，岂息面？了丑，老爷面上也不好看。小相公一生事业未曾动，後来还要人。依小燕说，老爷只是隐瞒好。”赵公被小燕一篇话说醒了，：“倒也说得是，我错打你了。你去叫了那不成材的来。”

小燕领命，到馆把这些话都说了。赵生：“父亲知了，羞杀人也！不如死休。”小燕：“江汉以濯之，不可冼也。虽死何益？父天，我已讲过，不要与他分辩，让他说几句罢了。”赵生脸红了，不语。小燕：“可别一别涂相公麽？”赵生：“众人瞩目观望，怎好去得？自那日别後，迄今数日未能一见，想他肝断矣。若不别他而去，何以安其心？我作数字告别，庶使知我行止，少自也。”小燕：“事不宜迟，快些。”赵生拈笔在手，：“涂兄，仅隔数步，不得面晤而别，天何限我两人至此也？”言罢泪如雨落，笺纸尽。小燕：“要上街行走，不好看相。”赵生忍泪，破涕而写，其札云：

不肖辱蒙雅。自谓金兰契谊，共定千秋，而失意匪人，毁伤天，家严震怒，不敢不归。岂不别？畏人多言，虽玉成有日，会合可期，而一日三秋，难熬此冬夜如年耳。有衣有，愿台兄少留意焉。遇之兄。即日。 ——弟赵王孙泣拜别

付小燕持去。将到东园，只见杜、张突：“你这贴旦，又传书寄简了。”小燕不睬他，竟走。杜、张知有夹带，便赶来要搜，恰好得韵至，小燕：“韵哥，我没工夫，还你耽去。”得韵会意，接了竟东园。杜、张悔：“再快些便落我们手了。”两人败兴而去。

小燕回，及前事。赵生伸：“早是不曾去，不然又受他一番恶况。”忙收拾同小燕回家见父。父骂：“不成人的狗才，我怎生期望你，你却此勾当！”赵生只是低不语。父令在家读书，不许他。赵生去见了母亲。自此，只在家中读书。

翰林接赵生来札，知他父知其事，叫了他回去，又不知责罚他麽，又不敢着人去问他，又不知他几时来。去了，又不曾别得一别；在此又无聊：真是去留不决，退两难。忽想：“写起一札，等有便人，乘空寄去，省得临时着急。”因呼得韵滴研墨，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