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赏封一个，汗巾一条，送小燕。小燕不肯受，翰林纳之袖中，：“不要嫌轻，聊表微意。”小燕笑而受之。又：“上覆相公，今夜当来一晤，不可他，万万。”小燕领命，回见赵生。赵生：“你缘何一去，许久方回？”小燕：“涂相公收拾未完，叫我相帮他布摆，故尔来迟。有回礼、书札在此。又晚间还求一会，拜上相公，万勿他。”赵生接过，看了回书，收了扇、香，自忖：“既有回书，又要见我则甚？”转思：“我既要求教他，怎麽好拒他来？不若因其来，少为款曲，留为他日请教张本，也是一着。”就分付小燕：“涂相公既然约来，他是远客，不好怠慢他，可少办酒肴，候他来时，西窗剪烛，快谈清话。”小燕欣然，忙去打。

却说翰林打发小燕回，快活：“利市！利市！次易，次次易，不怕不遂意也。但不知他今日肯容见麽？”转思：“他将礼送我，是重我也，岂有反拒我之理。”看看日落，打扮整齐，只待黄昏，便去探访。那知天不凑趣的事专撞在要时，恰好秦先生着馆童来接说话。翰林没法推脱，只得怅然随童而往。秦先生与他谈古论今，直至更次，犹然不散。翰林虽在秦，心已驰赵，问答间，但唯唯而已。先生见他倦谈，：“遇之今日倦了，请回罢。”翰林恰像罪人闻赦诏，好不喜！连连：“今日实是支撑不起，伏惟先生恕涂生不恭之罪。”辞了先生，望东园来，对得芳：“老腐儒只说説短，耽搁多时，甚麽要，悮了我与赵相公的约期，此际多睡了。”得芳：“未哩，读书人，那里此时就去睡？”遥指：“那灯影辉煌，兀的不是赵相公的书室？”翰林趱步行至，只见双门已闭，侧室中灯光。翰林挨至窗，以津唾破纸窗潜看，只见赵生穿大红袄、白绉纱氅衣，烧烛检书，风致洒然，真人中仙也。小燕侧立，青衣白衬，大雅不群，又似玉皇大帝面前立的金童。只偷看，不觉影为小燕所见，喝曰：“窗外何人，敢窥室家之好？”赵生未及开言，翰林忙答曰：“是涂生墙外望耳。”赵生叫：“快开门。”小燕开了门。赵生穿衣迎：“涂兄来何晏也？”翰林：“为先生召去谈文，故此来迟。自知罪大莫赎，不敢遽来见，特於窗外审兄睡否，好定行止。意明晚竭诚再访，不意又为尊官瞧破，一发罪上加罪了。”赵生：“不敢。小弟自然在此恭候。”揖罢，分宾主而坐。翰林：“游他乡，退无薛之，乏金张之援，承兄刮目垂青，已是天涯骨，又颁厚贶，令生愧无地。”赵生：“茗供渴，反叨盛典，心甚不安。又蒙先施，不肖负罪多多矣。”翰林：“不敢。”俄而小燕托茶至。翰林：“尊使甚是伶俐。”赵生：“蠢儿，何劳盛赞。若尊使辈，则类萃矣。”翰林：“这也未必。”赵生目视小燕，小燕会意，自去打。翰林请教赵生文字，赵生：“小巫见大巫，神气已俱沮矣，又何必当场丑。”翰林：“同窗弟兄，何太谦也。”再四索之。赵生房取文章，翰林随步跟，自喜：“向在涂中偶遇，今日得到他房中。这也是万幸了。”只见白帐红衾竹枕凉床，左琴右剑，图书满架，翰墨盈几，香炉蒲团，拂尘如意，可人。默念曰：“几时与他同在此床一睡，也不枉我一片诚心。”赵生取文数篇请教，翰林极赞好。赵生：“此非求教本意，还求直指瑕疵，方可取益。”翰林：“清新古雅，博大浑厚，持此应试，翰苑如拾芥耳。”赵生：“怎敢作此想？”翰林：“我辈丢了书本便罢，书本在手，纡青拖紫，皆分之事。”赵生：“涂兄明，自是台阁贵人，若弟匪才顽质，何敢望焉。”翰林：“也不是这等说。”忽小燕报酒已完备。正是酒後观不厌，前饮酒兴偏奢。且听回分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