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归想，心仍是了几分，的凳也似得坐不住。

颜岚呼一滞，心漏了半天，久久未言。

颜岚接过灯笼慢慢走往谷中唯一有人烟的位置。树丛摇晃，相邻的几间草庐。屋没有灯火，料想那人应不在房。颜岚心中不免有几分失望，远眺一瀑布的方向，伸手慢慢推开了房门。

她站起，踱了几步，一面想天已晚不应去叨扰，一面又觉得一年不见，好不容易回来，无论如何都该与主人招呼一声。两想法各表一枝，谁也不肯让着谁，思绪来回拉扯间，终是想见那人的念占据了上风。

颜岚一愣，这才想到自己又忘了来谷不是普通地方。在这神仙一般的居所，向来万如新，不染半尘埃。

却见那人微微颔首，语调平和：回来了。

童回到谷，呼一声，纵一扑，化作一只斑斓彩蝶翩翩远去。

这人不知何时而来，又在屋外站了多久，竟没发半动静。直到听见房门响动，才徐徐转过，一张谪仙似的俊容颜。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如天底最好的匠人心雕琢的五官本已天成，偏偏眉心又生了一殷红朱砂，如妖似，摄魂夺魄。

吱呀一声，门开了。

寒冬腊月粉妆银砌，谷桃红柳绿万如，数丈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初听极温和，细听又像是淡漠，如同一阵轻风，袅袅拂过，散在夜中，纵是无也温柔。

谁也越不过这尊佛。

一僧袍素白如雪，发如墨及至腰间随着衣袂飘飞，左手缠着一串佛珠，足有一百零八之数，正捻在指尖细细盘。月华转照耀着他，他周似也升腾起蒙蒙光辉，仿佛一瞬将要乘风而去。

可他偏偏是个和尚。

颜岚贪恋地凝望着他，半晌抬起，对上那双好似空无一的沉静眸，心绪如汹涌起伏，只觉自己被人剥去了外衣，里里外外赤在他面前，连那些肮脏难言的小心思也逃不过他的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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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山野而非古刹名寺，即便他如今蓄起了发，青丝如瀑。他心里依然摆着一尊佛。

和梧桐镇上那间闺房一模一样的摆设，甚至细究起来，这里东西更为全乎一些。颜岚放行，一张凳坐，坐到一半，猛然想起屋里还未收拾，用手往桌上一捻，挲之间却不见灰尘落。

颜岚推开门板，着如夜与皎皎月光，正往湖边瀑布走去，余光里倏地瞥见屋前的草坡上立了一修的影。

待那人了草坡，走至近前，她才慌地收回视线，低颅，齿轻启，像是呼唤人的名字般缱绻地念了那两个字：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