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那个小显然是指我的父亲大人周。

外公是国大困难时期移居到香港的，那时候没有边防可言，从圳河游过去上岸後就能自动成为香港居民，毕竟当时香港的经济还没起飞，生活条件不比国好多少，还有人从香港跑回来讨生活呢！

自从外婆过世後，外公想将母亲迁居到香港，但母亲执意要嫁给父亲，外公反对无效之余一气之再没有回来过，除了逢年过节母亲打电话给他拜年外，基本上没有联系。

当年他回来就是为了接走母亲，现在呢？

我终於知那不祥的预是什麽了。

“小轩，帮我研月饼。”母亲找工夫支开我。

我来到厨房一角，从母亲好的面团中扯一，搓圆，用面一一地研开。

“手续我已经全办好了，过了中秋随时可以走。”外公说。

“这麽快办好了？不是要排期麽？”母亲问。那一晚，她不止是说说，还着手行动了。

“我是孤寡老人，女来港照顾是优先批的。况且我几年前开始申请了，早就批死你有今天！”

我慢慢地，细心地将面团搓开。好的月饼除了馅料得好味外，一定要够薄，纤薄如纸，举在手里，半透着光，如许多年前的月亮，带着幽怨昏黄回忆的月亮。

母亲已经决意离开。既然父亲不肯离婚，她只能用这个方法来间接离异，时间拖久了，父亲不肯也得肯。

“阿爸，你别怪他好不？是我要离开的，不关他的事！”母亲的声音带哭腔。

“你还帮他说话！你还帮他说话！”外公气得发抖。

母亲哭，没有答他。

“阿兰。”外公叹了气说：“阿爸明白你的心事，你是为了他才要走吧？”

外公明白，我也明白。

一切都是为了父亲。两个家的隔阂被打破，以後有意无意的冲突自然陆续有来，与其最终让父亲去痛苦决择，母亲提早自动放弃，避免他陷两难的局面。

因为挚，所以离开，到无怨尤！

“我搬到彩虹邨了，地方大些，附近就有官立学校，小轩读书也方便，不用每天坐个多小时车上学。”外公已将一切准备功夫妥当。

母亲是他的女儿，他了解她的心意，也知她不得不走这条路，预先铺排。

“小轩，你舍得离开爸爸吗？”母亲问。

“爸爸知这事吗？”我依然举着薄似明月的饼，对着光，看旧时月。

“他知我们就走不成了。”母亲幽幽地说。

父亲如果知悉，说不定会将我们禁锢起来不让门，要走只能先斩後奏。

“你舍得走吗？”我问母亲。

“不舍得。”母亲说。

我手中的月亮顿时断裂成两半。如果母亲答不知，那表示她还没定决心，现在她如此明确表态，那就是要走定了。

“如果你舍不得爸爸，我会让人将你带到城里去。”

我努力地将破裂的明月续上，但无力挽天，它变作混不清的一团事，不能团圆，只有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