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还早，要过很久天才亮。他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黑铁塔说，没事，回去睡吧，就想将床帘又拉上。“别拉，有闷。”于是黑铁塔径自走到灯前。在灯关上的刹那，月光竟然从窗外直，在地上投一锥形的白塔。他看见黑铁塔般的影挪动到行军床前，翻上去，有半月光像床棉被，盖在他的腰和肚上，像?中的那?，侧?，蜷了起来。

他?再也睡不?，两只大轱辘的睛痴痴地望?月光这副致雕琢的壮?，毫?睡意。这?凝视了好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询问，声音仿佛在月光中茕茕孑立的影，只顾?自己的疑问：“睡了吗？”没指望得到回复，这更像是?话般的自言自语。?没料想在病房中间立即传来一声：“没呢。”

“聊聊呗？”原本细若游丝的声音，现在听得来是黑铁塔的了。

“好啊，你困吗？”

“行了，甭。”

“你真的是喜男人的吗？”黑铁塔说。

“不折不扣的。”

“一开始就是？”

他说，初中那会儿他是班上学习成绩真的不错。“嘿，我倒是相信。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从初中就是这?个胖宅男啦！”“少来，初中时候我瘦?呢！我还足球队里的前锋，你信不信？”接?，他说跑题啦，跑题啦，接?就讲啊，他的同学兼死党兼球队队大奎，有一天课忽然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我有个好看的东西。“片！”他听到后，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厉害，这东西，从来只是听见过，没得看见过的！“去哪儿看？”“放学去我家，还有张铁和瘦猴儿也一块来！”

“嘻，我怎么觉是上古时代的东西呢？”“那是，一盘那老式的录像磁带，你没见过吧？”“我们那时候都放光盘了。”然后他整个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心思都不知飘到了哪里，也不知怎么就填满了作业本上的格，将笔一摔，就对姥姥说：“我去找大奎玩啦！”

“咦？怎么是姥姥？”“我是姥姥带大的。我脚的单车踩得飞快，一边踩，两之间一边慢慢充血得不行。”等他猴急地敲?大奎家的铁门，还边大喊?：“大奎，是我啊！”。门开了一条，屋一片漆黑，只剩电视机的荧光照亮?屋另外两张脸。“来这么晚，等你等不及了！”里面那俩小伙伴也在抱怨?，唤他快来。“写作业嘛！写完再来。”他辩解。周围那三小伙伴登时啧啧啧地说，你看你这好学生，别跟我们看片了嘛。

“是三级片还是A片？”黑铁塔忍不住问。“A片啦，要是三级片哪用这么神秘兮兮的，哪用趁同学的老爸老妈都不在家才看？”他忍不住白了黑铁塔一，不过想想现在，好像已经不怎么分了吧？

但是里面的东西那么多年来从未变过。他们几个未经人事的男生就端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声音不敢开太大，坐沙发上基本听不见。“哪来的？”他忍不住问。“我爸的床底的……看完了还得给他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