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那时的我们都不会活儿。

尽在别人的监督和指导，我已经能够把活儿得很漂亮，但我仍然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在人前卖，只拣些没人愿意又不能脸的活儿。只要不闲着，别人不会无端说你是偷jian耍的“熊兵”。炊事班是我班的老乡，我很不希望炊事班的老兵们说我的不是。

“这儿活儿，是专门留着锻炼你们的！要在平时早完了！”打扫的间歇，方宝胜一边用铁钎抠着竈坑里残留的煤烬，一边跟我透漏着玄机。在经过几次接後，这个憨厚、诚恳且一煤黑的黑龙江老兵总是偷偷的告诉我一些我不了解的事。

“哦！呵呵！”我笑笑。“这煤渣儿还倒原来的地方呗？”

我们要的工作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清理竈台和刷地……用笤帚洗，然後冲净就可以了。但在我们“积极抢着”的况，常常事倍功半，溅一泥渍不说，总是鞋袜尽。

“你给我起开！”陆班拧着眉，睛直视着我，拨拉开隔在我们中间的方宝胜，晃晃悠悠地向我走来。

“嗯！过棱(土坎)加小心，别摔(Zhuai)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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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班，你消消气儿，他一个小新兵，刚也没看着你……对了，刚才菜儿的车班来找过你。”我正自六神无主，不知该服从命令过去，还是站着不动，方宝胜替我求了。

“新兵！新兵？新兵他妈多了个！”被称作陆班的人喝得醉醺醺的，都有大了：“我告诉你宝胜，你班我怕过谁？我TMD谁也不怕！你，过来过来！”

室、军需等等的边缘门，零星散落着；西的大场以北耸立着机关和招待所两座标志大楼，後面是炮营、浴池、锅炉房等；东四座四层主楼四角蹲峙，大俱乐将其两两隔开……

不知是谁推开作间与烧火间的门探望了一，看到这个况又无声的缩了回去。然後作间里刚才还“哗哗”的冲声，悄然而止。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猝不及防之，我们撞了个满怀。我和那桶煤烬一齐坐倒在地上。

这天，我仍然同前几次一样，和老兵方宝胜打扫烧火间。

“你他妈找死啊？”一声闷雷，震梁憾瓦。那人也不是谁，张便骂。一撞之，他似乎并没受到什麽影响，反而凭借着撞我之势到屋。

“不能！”说着话，我拎一桶煤烬从烧火间通向外面的小门准备去。刚撩起棉门帘，一个黑咕隆咚的大人影，伴随着扑鼻酒气，迎面而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无所适从。

一、二、三营的炊事班在四座主楼及俱乐的後面，由两溜相邻的平房组成。连与连之间有墙隔断，形成各自独立的空间，再以甬前後连接，就成了一个完整的炊事班。前面饭厅，後面是炊事员宿舍、储藏室、消毒房和作间。

这样一个人让我过去……

“陆班，这是一个小新兵儿……”方宝胜急忙过来把我拽起拉开，与那人保持了一定距离，似乎怕他伸手打我。

听着他土匪一样的话语，看着他浑上的野蛮气息，我心里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