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江红胜火，来江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竹叶醪。”烨华为他解惑。“自江南吴地。”

商角征羽，音音婉转清晰，忽而低沉如男低语，忽又嘹亮如壮士啸，须臾哀戚如女呜咽，瞬霎间愉如孩童嬉闹山林……筝音悠扬远传，一曲弹罢，韩齐不住鼓掌叫好。

“真可惜，若我有机会一趟江南，我会停留数月，尝遍佳酿，赏尽景。”

“对不起。”他苦笑。“是我坏了这气氛。”

原来如此。吁了气回复先前懒散的姿态，薄绽笑意。“他是块料，我已经要罗安随时教授他关于商场的事宜，只要他愿意，傲龙堡会有该他的工作。”

“香山居士的‘忆江南’。”

江南忆，其次是吴：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藏不，到底在你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韩齐落座，一手托颊笑看抚筝的烨华，轻松一如无牵挂的雅士。“这样好吗？”烨华停手，柳眉微蹙。“你已经接连好几天放着公事不带我游。“

他知只有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山独自一人的好。

“别说你要回去。”在烨华面前从不显威严的韩齐因为这话题而破例。“我不准！”语气里的独占不但吓到自己也骇着烨华。

“只在书中见过，宋人有云：上有天堂有苏杭，想必定是风光明媚，四季宜人。”

“太好了。”他执起韩齐差人准备的瓷杯敬他。“多谢你为捷儿的事费心。”

“你到过江南？”

吴酒一杯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韩齐跟着回敬。“只是一小事，能到你这个知己是我韩齐的幸运。”仰首饮尽，他已经学会如何品尝看似般透明、却别有风味的酒酿，芬馨可，足以化人为。“这是——”

“烨华，你的与常人并无不同。”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景佳酿。”韩齐定定看着他，衷心地。“可惜我这一生毫无机会。”烨华淡淡说。“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了。”

“在白山因为少有机会见人，我不常想起这问题；但在这里——”

“烨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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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齐。”

“不怪你。你是怕我终日与你为伍，而怠忽傲龙堡这份责任。”

“或许是。”韩齐不确定：“虽然为了生意过江南无数次，可都没有时间停驻观看。”

“是的。”烨华收手，重执酒樽。“苏杭的竹叶酒因为他的诗更富盛名。”

韩齐慵懒放松的表为之一凝，松懒的僵直。

“那是对你而言。”金褐瞳眸幽幽望向他，角挂苦笑。“世上有几人能像你和捷儿一样视我的异常于无形？”

韩齐突然拉住他的手，阻断他脚步。“我并非有意——”

“你醉了。”烨华善解人意地为他找了藉，侧首望天，已是夕西斜。“该是回去的时候。”他起，越过他径先朝亭外走。

“你与常人无异，别让它成为你的重担，你一向是云淡风轻，无视一切的。”

“捷儿很喜这里。”烨华忽然转了话锋，提到现在只顾跟着罗安四转、东学西学忘了主的捷儿。“看来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是人，也要休息。”喜滋滋的脸垮了来。“我努力试着暂时遗忘肩上的重担，你何苦提醒我。”

“甭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捷儿是从商的人才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我……”他哽言，惊觉自己一句“我不准”带有数思绪。

这时候提起捷儿分外，尤其是他以一副可以放心了似的语气。

山寺月中寻桂，郡亭枕上看。何日更重游？

一语罢了，十指铮铮泻另一曲，清清朗朗地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