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直直地看着我，「嗯，没什麽。我改变主意了，我也要喝。你也帮我倒一杯吧。谢谢。」阿武将杯递向前。

「哦，好。」我走向阿武，拿过杯。然後走房门。

我来到厨房。心仍是有快速，我连忙倒了杯，喝着，然後呼了一气，让自己镇定一。我刚刚为什麽要那麽张呢？我想着。阿武似乎有在怀疑什麽？他是不是在怀疑我是 gay ？其实阿武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麽多年来我一直都是保持单，透着不近女的讯息，久了一定是会被怀疑是不是ｇａｙ了，只是要不要去说穿的差别而已……是时候到了吗？我想，阿武如果再问去，我是不是该就跟他 e out 了呢？

如果真的让阿武知了我是ｇａｙ，他会是怎麽样的反应呢？鄙视我？唾弃我？怜悯我？到底会怎样？我在怕什麽呢？已不可得了，我是在怕友也会因此而失去了吗？

唉，其实知也好。被阿武知了我是ｇａｙ，我也才能够不用再一直背袱着那些无形的压力生活着。我也才能真正地如释重负。不阿武的反应是什麽，我总是会释怀的。了不起就只是别留在越南而已，那绝不会是我的损失。

别怕了！我告诉自己。就看着办吧。我倒了，然後走回房间去。

「阿武来了。」

「谢谢。」

「不客气。」我喝了，「阿武你真的不累吗？还不想睡觉啊？」

「还好啦，现在几了？」

「快三半了。」我看了看手表。

「你累了吗？你想睡觉了吗？」阿武问。

我摇。「我真的睡不着。」

「那就再聊一吧。」阿武说。「阿文啊我问你，你刚说你会想念台北，那还有什麽事是你会想念的？或是有什麽事是你想去的？你告诉我吧，也许这趟回去台北以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会尽力帮你完成的。」

「嘿，你讲话的气好像我就要死了，你要帮我完成遗愿似的。」我笑着说。「还好啦，台北也没有太多事可以让我去挂念。不过我是蛮想去一趟纽约百老汇看看《西贡小》音乐剧的现场演。毕竟我以後也是要待在越南，就要成为一位西贡先生了啦。去看看《西贡小》好像也是应该的。不过也要看时间怎麽样再说啦。而且你大概也不能跟我一起去纽约吧我想。」

「是有难。」阿武笑了笑。「不过你刚说你是什麽？西贡先生？哈哈真是有趣！好，以後我就叫你西贡先生吧。」

我耸了耸肩。「随你兴。」

「还有呢？还有什麽事是你想去的？」

我看着阿武，然後我决定要说我心里的遗憾。「还有，我很希望能和你一起去洗温泉。也不一定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再找小齐、黑、吉米、阿弟仔他们，我们大家一起去洗温泉。」

「哦？洗温泉。这事容易啊。也是啦，趁机找小齐他们大夥一起来，然後告知他们你要来越南的事，我想他们一定会吓一的。」阿武说。「不过你为什麽会想在夏季这麽的天气里洗温泉？」

我迟疑了一，然後决定还是说了吧──「说来你可不要笑我，这几年来，我跟小齐、黑、吉米还有阿弟仔，我们五个人刚好坐满一辆车，然後开车上明山洗温泉，可是每次都漏掉你……」说完，我又迟疑了一，喝了一後，才又继续说──「我们五个人，因为洗温泉的关系，所以大家都已经完全袒裎相见过了。当初我们六个人住在一起，可是我始终就是没有和你一起……」我顿了一，「欸，你应该知我要说的意思吧？所以我的心中总是会有遗憾，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我冠冕堂皇的说着我心里面最私自的渴望。如果我能达成和阿武袒裎相见的心愿，那我就真的是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开我对阿武的了。

我说完，阿武一直看着我，不知在想什麽，久久不说一句话。看得我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我不禁开始有後悔为什麽要把这话讲来。

我嗫嚅说着：「阿武你可不要想偏了或误会了什麽。我刚刚说的那些没什麽特别意思在。我就只是想跟你去洗个温泉而已。」我真是有些越描越黑了。

阿武沈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然後对我轻轻地摇了摇，一直微笑地看着我，然後阿武离开床上，站了起来──

「阿文，」阿武直直地看着我，缓缓的轻声说着，「我想，我们……我们也许不用等到回去台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