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梧桐、南篱的红叶、珐琅的武警、首都的灯……

她幽幽的用古音从腔里发轻柔的乐声，就仿佛是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

前盟未了，苦忆残缘；

孽命蹇，遭磨障；

累君几不免。

梨玉殒，断魂随杜鹃。

荷君王不弃，念切思专，上穷碧落黄泉，为寻遍。」

即使是要演绎《重圆》，这本是唐明皇和杨贵妃在仙界重逢的曲目，带着三

分旧曲目那刻意营造的「因果团圆」的喜庆。但是当时自己和元欧讨论剧，她

却调，这只是一个折戏表演，又是一个所谓的「新编现代昆曲」，不需要太

求全，她偏偏去掉了所有的角，什么月仙、什么明皇，都略去了，只留

蓬莱仙杨贵妃的独自唱折。

「只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冷清啊？那最后的霓裳羽衣舞也不要舞么？」元

欧当时是稍微有不理解的。

她当时也就笑笑：「你就让我一回主好不好……」

从骨里，这是她的艺术修养，这是她的艺术解读，她其实在学生时代，就

是这么看待《生殿》的。

唐明皇垂垂老矣时在生殿里怀念被他昔年「不得已」杀掉的杨贵妃，哭哭

啼啼夜雨闻铃，然后跑来个月仙让他归天后和杨贵妃的真蓬莱仙一起得

升天？一起再在仙界再续前缘？

呵呵……她的嘴角都忍不住冷笑。

千古佳人千古恨，这一切，都只应该是生殿里垂垂老矣的唐明皇的最后一

梦而已。是可以辉煌，是可以浪漫，是可以依旧是金歌羽舞，依旧是仙凡眷，

但是终究是空，是幻，是南柯一梦，是遗恨千年。那挥之不去的无可奈何的遗

憾，才是《生殿》的主旨。

「

明月在何许？挥手上青天。

不知天上阙，今夕是何年？

我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不胜寒。

起舞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一折本是古词，她却了很多自己风格的修订和演绎。

她要杨妃到极致，却又要仙寂寞到终。

其实，她在早年，是和丈夫石束安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的。石束安是有学问，

有气质的，博古通今，而且风度翩翩，不仅愿意和她讨论艺术，讨论人，而且

也有独特的见地。

「从白居易时代开始，文人才就怜恤杨贵妃了吗，这其实和『误国』不就

『误国』没多大关系。因为文人才，也愿意相信她和唐明皇之间的是真挚

的，而不是我们近代说的『封建帝王』或者从政治的角度去分析杨贵妃的

死。么，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只要是个人，就能受到独特的魅力，

但是政治和权力，文人才其实是受不到的。所以人们更愿意将自己的向

往，映到这些人上。从这个角度来说，白发苍苍的已经失去皇权的『太上

皇』唐明皇，依旧会在生殿里替自己的妃招魂，才是《生殿》这作品应

该有的格调和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