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彼刻起，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汪洋大海了。一群官兵用门板护送两猪，在

齐腰的中行了三公里，最后得到了农民伯伯的夸奖。母亲和王伟超都大笑起

来，前仰后合。我想憋着，但终究没能憋住，噗嗤一声了气，便再也刹不住闸，

直笑得泪都涌了来。王伟超诧异地问：「你个神经病没事儿吧？」母亲撇撇

嘴，说：「甭理他，这孩反应迟钝，还歇斯底里。」然后她起回房备课，到

门时又转叮嘱：「别老想着玩，你俩讨论讨论功课，天也不会塌来。」

王伟超呵呵笑，忙不迭地称是。我扫了母亲裙摆白皙光洁的小，

轻轻冷哼了一声。

到了我房间，王伟超立原形毕。他说这天气，雨都有大，差

把他老人家砸死。说着他起那个熟悉的塑料袋——应该在衣服里，没落一

滴雨——把里面的东西一脑倒在了我床上：几盘磁带，一个打火机，还有一盒

红梅。

他挑一盘录音机里，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个可是打带，从他哥那儿

偷拿的，要我千万别给丢了。这就是我第一次听《nirvana》的形。

当还算妙的和弦、嘈杂的鼓、轰鸣的贝司以及梦呓而撕裂的人声从那台

老旧国产录音机里传来时，我第一反应是关掉它。但转念想想连英语不及格的

王伟超都能听，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躺在床上盯着天板。王伟超则急

似的，不停地来回走动。我一度以为那是听这音乐该有的形动作，直到王伟

超拍拍我，了一个烟的姿势。我意识地看了窗外，略一犹豫，还是了

。

王伟超自己衔上，又给我递来一。神使鬼差地，我就接了过去。接来王

伟超开始唾四，讲这个乐队如何，他们的磁带怎样难搞，又说他哥广州

有门路，好货堆积如山。「咱们怕是到死都听不完。」他兴奋地说。王伟超为这

个忧心忡忡的夏天编织一个梦。我徜徉其中，甚至忘记了窗外的瓢泼大雨。而

没多久，母亲推门而，撕碎了这一切。想来她是打算问问我们午饭吃什么，手

里还端着一个果盘。噪音墙中柯本着重的鼻音反复哼着一个词，后来我才知

，他唱的是《memoria》。

母亲也不知在门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她那副表我说不清楚，

平静得像一潭死，底却又像藏着什么东西。比如，一清泉。王伟超关了录

音机，屋里安静来。空气里悬浮着尼古丁的味，生疏而僵。竹门帘把外

面的世界切割成条条细纹，轰隆隆的雨声倾泻而。半晌，母亲才说了一句：

「严林你过来。」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没有动。王伟超轻轻踢了我一脚。我觉烟快烧着

手了，不知该掐灭还是丢掉。

「你过不过来？」母亲又说了一句，轻柔如故。

我把烟丢掉，用脚碾了碾，始终没有抬。

「严林你过来！」清泉终于薄而——母亲猛地摔了果盘，一声脆响，碎

片四溅。一只梨到了我的脚。那是一只砀山梨，至今我记得它因跌破而

渗的模样。而那躁动的熔岩又在我迅猛地膨胀，沸腾，它迫使我不

得不站起来，面对着翠绿贝贝裙的母亲，吼：「少我的事，好你自己

吧！」

母亲纹丝未动，像是没有听到。我起，从她旁掠过，直到蹿雨帘中鼻

间尚游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然而我从小就是个不可救药的人，我多么善于察言观啊。很少有什么能逃

我的目光。那一瞬间母亲清澈的眸激起了几缕波澜，以瞳仁为中心迅速开，

最后化为蒙蒙雾。我说不好那意味着什么，震惊？慌？抑或伤心？「

「」大的雨劈盖脸，我到浑都在燃烧，手脚不受控制地抖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