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消气，明儿就没事了！”

夏侯潋慢慢地摇tou，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开始扇自己巴掌，左掌扇完换右掌，右掌扇完换左掌，一xia一xia，巴掌声隐隐约约传jin风里，很快被大雨埋藏。

“您这是zuo什么！”沈问行去抢他的手。

夏侯潋推开他，继续扇，一面dao：“我是畜生，是畜生。”

“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好得恨不得长在一起似的，一晚上的工夫，这就反目成仇了？”沈问行愁得抓心挠肺，又从地上爬起来去敲门，依然没人答应，灯也没dian，门里门外两个人都像孤魂野鬼。

夏侯潋停了手，开始磕tou。雨shui在他额xia飞溅，慢慢地变成深红se，顺着汩汩的shuiliuliuchu去，像一缕飘散的朱墨。他仿佛gan觉不到痛了，只有无边的冷，从触着雨shui的指尖开始深深蔓延jin心底。脑zi里挥之不去的是沈玦的影zi，那苍白的shen躯上布满的红痕，还有他愤怒yu杀的眸光。

他知dao他们完了，他连陪在他shen侧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是个该杀的畜生，堕ru阿鼻地狱都弥补不了他犯xia的罪。

不知dao过了多久，雨都慢慢小了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黑dongdong的一个kouzi，里面的烛光亮了起来，透过门上糊的ruan烟罗，隔着雨帘烟雾一般朦胧。沈问行冲他招手，示意他赶紧jin去。夏侯潋从雨shui里爬起来，整个人像打河里捞chu来的似的，浑shen淋淋漓漓滴着shui。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的片刻tou有dian晕，差dian没有稳住。他闭了闭yan，迈着沉重的步zi到了门槛边上，拧干净shen上的shui才jin门。

沈玦坐在案后，低垂着yan，领kou没有翻好，louchu一dian红dianzi，夏侯潋的yan睛像被tang了一xia，慌张移开目光。

沈问行关了门，偌大的屋zi里只剩xia他俩。一人湿淋淋地站着，tou发还在滴shui，一人坐着，冷冰冰没有表qing，像一座冰雕。

“夏侯潋，”沈玦将两张黄纸推到夏侯潋面前，调节了一xia声气，dao，“这是你的路引和hu籍，明日起不要回东厂了，你走吧。”

夏侯潋呆呆地望着那两张薄纸，“走？”

“我累了，我不想……”沈玦顿了顿，艰难地把话说xia去，“我不想再这样继续xia去了。太累了，十年，已经够久了，该结束了。你不必自责什么，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你走吧，夏侯潋。”

他这样说着，心像被碾碎一般，他想再也拼不回来了，也不必拼。长痛不如短痛，他又不是没尝过痛，没什么好怕的。这样一想他反倒好受了些，抬起yan来，却正撞见夏侯潋悲伤的目光，他那样苦涩地望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孤狼。

这是什么意思呢？沈玦心里chou痛，他对夏侯潋向来是心ruan的，只要他说一声，命都可以给他拿去。可为什么要悲伤呢？他放他去找大小jie，放他阖家团圆，难dao不好吗？他qiang自笑了一xia，说：“你不把她接过来，是忌惮伽蓝吧。没关系，夏侯潋，你去找她吧。我再给你一个新的shen份，你从此隐姓埋名，和你的大小jie，还有你的孩zi，去哪里都好。只有一dian，永远不要回京，永远不要chu现在我的面前。”

夏侯潋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沈玦看见一滴晶莹的光在他yan前掠过，砸在地上的青砖上，很轻很轻地一声响。

夏侯潋在liu泪。

沈玦几乎快要崩盘，说不chu的苦闷和酸楚一层一层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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