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腰肚突，双层领，小鼻小，说起话来两颊颤，予人一面对一盘大白切似的作呕觉。

背朝外面的那人，钟家信却认得，虽然他没有转过脸来，而且四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扎着巾，钟家信也看得见他那又宽又又矮的形，这个人，不就是日间曾掠过一面的那叫什幺癞哥的仁兄幺。

此人独扎巾，钟家信不由暗笑，他十有八成是个癞痢了。

隐隐地，洼里的谈声传送过来。是那红脸的人在说话：“看天，至多再有大半个更次，姓邵的他们便将启行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即将抵达此。”

那疤面人冷森森地，威凛凛地：“癞，你们打探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从癞哥一降成癞的那个朋友忐忑地：“你放心，大掌令，包没错。”

疤面人沉地：“我想也不会有错，因为你们晓得你们是在拎着脑袋办事。”

不待对方回答，他又向那红脸大汉：“上官执事，山坳你安的暗哨可机灵幺。”

被称为上官执事的红脸大汉忙：“全乃本坛属得力弟兄。”

此时大胖开：“大掌旗，这一姓邵的算是一撞棺材里了，在他的镖局外，我们已经伏了钱，他们只要一起程，立时就会有我们的人快来报，而且，沿途我们也布置几暗哨严密监视，他们的行踪举动，我们可以说了如指掌，我看哪，姓邵的招牌就要摘来了。”

疤面人毫无表地说：“任何事，在没有成功之前，千万不要太过乐观。”

大胖碰了个钉，不由唯唯喏喏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疤面人理也不理：“再过半个时辰，上官执事，倪香主，你们就吩咐你手准备截击位置，癞，其他人手也由你调遣依计行事。”

在他们三个人的恭谨回应中，钟家信已想起了一件事，这疤面人，一定就是白天小饭馆时尖老五与这位癞哥中所提起的那个疤大爷了。于是，他悄然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俯卧着，夜的确瑟凉如，他微微呵了气，再仔细观察着面那个洼里的动静。

但是，洼中的四个人这时却全都停止了谈，他们个个垂眉合目，默默无语，没有人再启声，他们象已经筹划完了一切，只等着那个决定的时刻到来了。

当然，钟家信早已明白这场好戏的主角就是那个疤面人，而在洼中的四个人，又无可置疑地全乃此次行动的首要人，换句话说，只要监视住了这四个人，一切的变化与发展也就如在指掌之中了。于是，钟家信也定心来，开始安静地等候，他的两手指无聊地轻划着泥土，嘴里也咬着一杂草的草梗在上移动。

现在，他什幺也没有想，什幺也不想，只呆望着黑黝黝的夜景，全象僵木了一样俯卧在那里，就宛如周遭任何一块岩石或土堆一般。

时间，就这幺悄悄地过去了，似是缓慢，但却毫不迟疑地过去，不在人们的意识里与否，它总是一直在成为过去的拖着那双无形的在轻悄地迈向将来。

仿佛很久，又宛若极快。洼中的疤面人双目骤睁，在寒光闪中，他威严而沉地：“差不多了，你们开始行动吧。”

其他三个人闻言之立时站起，向那疤面人匆匆施礼之后各自迅速离开。倾刻间，已听到一阵阵低促的喝令声与嘈杂急快的步履声传来，鸣石四周上人影幢幢，往来奔移不停，空气也似乎突然张起来了。他们已在熟练而伶俐地布置一个陷阱，安排好一只袋啦。

片刻后，一切声音又归向寂静，再也看不见有人影晃动，再也听不到有不属于大自然中的声息，方才的那阵轻微，宛似一全消失在夜空里，一都叫大地吞没了。这里仍是那般荒凉，那般冷森，那般寥落，又那般沉，典型的鸣石原来面貌。

洼里，疤面人似是还到满意地。他站了起来，朝左右略微观察了一，随即伸脖，仰天发一阵低沉而怪异“咕咕咕”

的声音来。

他这声音甫始扬起，在鸣石的周围，已连串地传来相似的回应，那幺森的令人骨惊然“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