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支离救了一命，心莫名发酸，嘶，真看不来啊，他还以为自己是无杀手唯一过的闲事呢……原来这小鬼才是第一个吗？

不过他倒也不至于真跟一个小孩吃醋，而且他喜支离也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让他怦然心动的，是一般双儿所没有的，银发人上大又危险的独特气质。

本质上，他们都是追求疯狂与刺激的人。祁逍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的初遇并非支离手相救，相反自己才是对方的目标，他也仍然会迎着冷刃的锋芒，对踏月而来取他命的银发修罗一见钟。

祁逍继续听程小荻讲故事。童话般的开场，却并未顺理成章拥有童话般的满结局。

程小荻见到支离的第一就觉得亲近。换别的小孩，被支离霜雪般的神盯住早该吓哭了，但程小荻没有，他对支离有一不明缘由的天然亲切。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对方的脸，后来才发现，这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植于他的骨血。

他邀请对方常来府里客，父母对这位恩人也十分喜。最开始支离确实来得很勤，给他带礼，动力耍戏法哄他开心，还会带着他飞，纵览燕城风景。

但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大概是他们洽相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似乎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支离突然就对他冷淡了。

客气的称呼，疏远的距离，不久前还给他读着武侠画本，亲密无间的哥哥，忽然亲手在他们之间划难以逾越的天堑。

支离不再对他笑，不再带他飞了，甚至不许他再叫哥哥。他提想学武，希望哥哥指他时，对方也冷漠拒绝，只从自己的属里为他找来一位武学师傅。

程小荻隐约知支离的态度转变似乎与父母有关，但那时候他太小了，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懂父亲了什么惹恼了哥哥。

再往后，他们兄弟的集，就变成了他每隔三个月才能盼来的，这例行公事般的一顿晚饭。就这顿饭还是父亲不知用什么理由才让对方答应的，四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对，兄弟。支离是他哥哥，这是显而易见，毫无疑问的。从一开始父母就让他喊哥哥，而不是“支离哥哥”。虽然他们相见太晚，但兄弟间刻于骨于血的牵系作不得假。

“大哥现在都不给我带礼了。”程小荻低落，“你不要听他不承认——他就是我哥！他怎么可能不是我哥呢？”

祁逍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小孩故事讲得不够清晰，只反反复复调“他们就是兄弟”，是以祁逍自始至终，都半没将这个“兄弟”，往“亲兄弟”的可能去想。

毕竟支离是致冷艳的人骨相，程渚父俩则是一个模里倒来的眉大方，与支离不能说不太像，只能说是毫不相。

他以为这声“哥哥”，要么不过是对年平辈的礼节称呼，像慕寻中的离哥哥。要么就是结拜的那义兄弟，或者认的兄弟，反正怎么都没可能是亲的。

支离救了程小荻一命，两个孩投缘，程渚想认个义倒也说得过去，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以支离的辈自居。

但事真的这么简单吗？一切仅仅缘起一场惊事故？祁逍觉得哪里不太对，似乎仍有什么关键线索被自己忽略了。

支离大概是不太想要这群便宜家人的，算算时间，二者关系从洽降至冰，或许正是支离第一次代表凌狩来府上参加首领会议，知晓了彼此的另一重份。

这倒是能解释支离为什么拒绝城主府的示好，可能是于立场不同。但城主府的态度反而被衬得更加古怪，难就因为程小荻认准了这个哥哥，父母便都陪他胡闹？

确实，支离对程小荻有救命之恩，但这份恩真的重到能够让见惯大风大浪的程渚，从此死心塌地将他当成自己人吗？

支离和祁逍不同，祁逍安居汀兰坊闲散度日，程渚对他的优待，及不到自己的利益。但以支离的份，程渚怎么敢轻易对他放戒心，关怀备至掏心掏肺？

再天大的恩，几份大礼甚至几个人难还不完？至于非要收这个义？再儿，程渚也不该如此糊涂，说得难听就是也不怕引狼室，换了别人，早该严防死守，不让儿再跟支离接了！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程渚如今的态度？跟支离打牌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他所求的对支离是福是祸？祁逍越想越不寒而栗，只觉得这背后恐怕有个针对支离的天大的谋。

“祁大哥，我哥不愿回家里住，遇到什么事也不愿跟我们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说是他的朋友，我哥还没有反驳的人……我很兴，大哥总算愿意向别人走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