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而生的愧疚瞬间被冲淡，知祁逍是故意逗他开心，心一片温。他的事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能讲清的，只能先放放，回去之后再说。

不过等到宵帐景良辰，这人真还能有闲逸致听他讲故事？支离眉间闪过促狭，正打趣两句，忽听一亢的呼唤由远及近沿路炸起——

“哥！哥哥哥哥哥——！哥你总算来了，我哥过来了你们怎么都没人叫我——”

路尽飞奔来一金的影，像个炮弹一样直直朝支离上撞去，支离面瞬间僵，条件反地要躲，却忘了自己还与祁逍牵着手，急之拉过祁逍往前一挡。

想象中的轰然对撞没有发生，金炮弹在三步之外来了个急刹，洋洋得意：

“我已经大了！爹说男汉不能随便找哥哥抱来抱去的，又不是小孩，麻兮兮的——诶？！你谁啊？”

看清楚面前不是他哥，而是个黑衣服的陌生人后，连珠炮般的话音戛然而止，呆愣愣地与祁逍大瞪小。

“金炮弹”是个浑穿得金灿灿的少年，看年纪多十岁，个堪堪到祁逍的，生得虎虎脑，像壮实的小犊，从眉到形都与程渚一脉相承。

祁逍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发现了他后的支离，一边喊哥一边试图绕过祁逍，被回过神来的支离冰冷的声音钉住脚步。

“少城主。”支离面无表，“我不是你哥。”

“哥——”

“闭嘴。”

说话的功夫，支离已经拽着祁逍躲得远远，直到与少年拉开足够的距离，祁逍才觉到人显而易见地舒了气。

等等。祁逍忽然反应过来，支离刚才对方叫什么？这就是那位……“少城主”？被程渚视作掌上明珠的独生？

为了保护独，程渚不曾带着对方公开面。因此外人只知程渚有个宝贝儿，对其名字相乃至多大年纪，一概不知。

祁逍也是据程渚的年龄推测，才认为少城主应该和支离差不多年纪，好生吃了一顿飞醋。谁能想到这位少城主居然只是个十岁的孩，窍恐怕都没开吧！

他十分无语，造谣的人也太缺德了，净会误导人。哪怕是胡编造，好歹也给支离安排个靠谱的对象吧！比如自己呢！

一而再再而三遭受冷遇，少年洋溢的熄了大半，原本满腔兴奋的模样变得蔫，像一条扑过来邀却被主人冷落，只能垂丧气夹着尾蹲角落的大狗。

“阿离。”程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温和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小荻见天望着你来看他，这小最近练武可用功，一直嚷着男汉不能怕苦，才能变得跟他哥哥一样厉害。”

“男汉也不能被摸！别总当我是小时候，让哥看笑话。”

程小荻一矮逃离父亲的爪，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恢复了生龙活虎，力旺盛无发一般挥舞了几拳脚，眸晶亮满怀期待地看着支离：

“哥！大哥！武师傅教的那拳我都练熟了，现在打一遍给你看好不好？他们都说我步特别大，但我只认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咻一飞那——么？”

程渚笑眯眯，看似抱怨实则纵容：“臭小，手脚，练个武闹得家里飞狗。什么时候要是能有你哥一半沉稳就好喽。”

父俩一唱一和，拌嘴背后透着亲脉脉，这一幕蛰得支离角发涩，十数年朝夕相的血脉亲缘，天然便会形成一外人不去的屏障。

支离意识转开了视线，却不期然瞥见地上黑的衣角，与自己雪银的衣摆被风卷着缠缠绕绕。源源不断的意从掌心淌心房，一一滴捂化了心脏上冰封的霜。

他不再孑然一，喧嚣尘世的局外人，被一打不破的屏障拒之门外，只能冷旁观别人的恨。像黑夜里的朔风，游走在万家灯火间，却没有能他的一盏。

现在有人会与他站在一起，牵着他的手，带他遍识人间七六。只要他转，就能看到边的人，将只影独立变成对影成双。灯火万盏中，从此也有了他的归。

支离忽然不觉得睛刺痛了。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漠然地注视那一对父。

“不要叫我哥。”平静无波的语气比方才更冷，支离再次重申，“少城主，我对你的事没有兴趣。习武的事去找教你的师傅，与我无关，别来烦我。”

“可是武师傅哪有你厉害，他还你叫主呢……”程小荻咕哝着，有自己的一持，“你就是我哥。”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