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不止。

曾经空无一的土地上开了，摇曳的枝散发着香气；曾经被大雾笼罩的森林在光伸展着枝桠，光从叶泻，飞舞的尘埃变成了晨间动的光带；曾经涸的河床生了细，涓在石中潺潺淌，细细密密地滋着每一颗寂寞了千百年的石。风过，枝叶轻声挽留，光落，溪粼粼浮光，树叶努力与光亲吻着，儿用心为大地歌唱着，意在这片曾经孤寂的天地生发，盈满。

希尔克斯抱着怀里温的人，恍惚间想起了自己还没成为巫师的日。他好像也曾像普通少年那样，趟过小溪，走过原野，也追逐过蝴蝶。那些画面在成中慢慢褪了，让位给了知识、力量和贪婪。他突然想起文嘉奕对小鱼的观——小鱼上有一原始而烈的东西，那一纯粹的和原始的生命力能让人忘却所有，只想抱着他，如同怀抱天，朵和清泉，如同抱着星辰，宇宙和无数的光。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在索米斯大陆遇见了商知瑜，很大概率便会成为另一个文嘉奕，除了对方，什么都不在乎，除了满脑恋的酸涩，什么都装不住。他真幸运，虽然经历了两百多年的冷寂与孤单，但此前的他并不察觉那孤独，或者也不在乎，所以有了今日大如神只的这个自己。

文嘉奕像是那个未掌握力量之前的他，太早遇到了那样的珍宝，注定是守不住的。他庆幸自己来得不早也不迟，庆幸因为另一个自己与小鱼有了连结。即使那是宿命的安排又怎样，即使那是库亚一族神力量使然又如何，祂信自己有足够的阅历和智慧，祂也足够了解自己，现在想抱着对方，想一直抱着对方的的心意都发自里，无关外力。

祂也曾经觉得人类的是非常浅薄而无聊的东西，无法理解文嘉奕的愚蠢与固执，甚至不愿承认对方是平行时空的那个自己。但事实证明，哪怕只有一半人族血统，哪怕成于充斥泛人族生命形态的巫师世界，人类的某些仍是相通的，关于、依恋、执着等等，那些甚至并不需要理智去分析和理解，它会自然地滋生，无法抑制地延伸，然后让你无法自控地陷其中，它植于“存在”本，只会暂时被忽视、隐藏，而不会因为外力本消。

小鱼沉睡在他的怀里，祂指尖的力量可以撕裂此方天地，但此刻却小心翼翼，指尖张到甚至有些痉挛——因为祂的怀里有着整个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小鱼不仅打开了他的开关，打碎了他的心间藩篱，还打破了他曾经固守的那些偏执信条。通过短暂的相，那人的影就如无声的雨滴，悄然潜，并从此安安稳稳驻。是的，这一小方天地是他为小鱼打造的笼牢，但那些相的记忆不是虚幻的，此刻相的官更是如此真实。

心动可能不是一瞬间的，但心动了却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在踏青途中迎风缠的发丝，在格桌布上换的唾，在纯床单上缠的肢，还有那天光里的牵手，晚照中的拥抱，夜灯的亲吻，每一祯每一个细节都是刻骨髓的甜，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让本应无味的琐碎日常都变得充实而满足。

祂终于理解文嘉奕为何能持续他十年如一日的无望暗恋了——有个人一直放在心里，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才有意义。每一尺日光，每一次呼，每一分心，只要想到心里那人，都会因他变得不同。祂成为巫师这两百多年的岁月里，自问没有一刻的光是被浪费的，总在不断地收知识，钻研未知，不计代价地努力变，相对那样的往昔，现在的日看起来是如此的碌碌无为而毫无意义，但是他惊觉，跟那个人一起，哪怕是这样浪费着时光，都是舒心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