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屈心中猛地一颤，看向衣飞石：衣尚予受文帝恩，不忍废帝自立，衣飞石呢？

衣飞石今年不过十五岁，就已经备了绝世名将才拥有的襟界。

他一直都知衣飞石很聪明，却没想过衣飞石在少年时就有此见识。

“他就是想丢了秦州，丢了云州，再以失疆裂土之罪杀了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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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从来都不是短兵相接的那一儿实力比拼。这世上或许有偶然发生的单纯战斗，却从来不会有目的单纯的战役，更没有目的单纯的战争。

谢茂心想，当初自己也是重生了一次才看懂皇帝的险恶用心，和芝麻馅儿的小衣比起来，第一世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他还真是傻白甜。

谢茂默默无语。

一位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一位亲手打灭陈朝、降服浮托国的绝世悍将，说他不懂政事？衣飞石打的两场都是正儿八经的灭国之战！这层级的战争，指挥者若不通政事，怎么可能顺风顺在短短十多年里就结束了战争？

在他的印象中，衣飞石打仗很厉害。除了初茅庐那一仗胜得惊险些，真正是一辈戎倥偬捷报频传。战事给旁人，谢茂在京中就得揪着心等战报。若是给衣飞石，多就是疼一，这衣大将军回来了，只怕又要拉一摞老老的请功表……得赏官赏银啊。

衣飞石看明白他中的震惊，冷笑：“老叔，家破人亡就在前，您想太多。”

不成武不就，偏偏中的淑太妃小林氏老谋算，朝中更有林丞相把持大局。信王若是和掌握兵权的衣家亲近，那妥妥就是个扶不起来又惹今上忌惮的祸。

谢茂一直认为他不太懂政事。现在终于明白了，衣飞石哪里是不懂？明明是太懂了。

——衣尚予自己都麻烦缠牵扯不清了，哪里还敢去勾结王爵？

……

——也包括谢朝的暗涌。

就算衣飞石没想过谋朝篡位的事，他是否想过废了中那位气量狭小的皇帝，扶立传闻中温和、对待人都温脉脉的信王呢？否则，他为何明知信王心思不纯，却还是刻意亲近信王？

“去岁西北大旱，陈朝年必有灾民患。那边的狼崽是什么脾，老叔不知么？国有事，必衅于外。襄州仍在对峙，陈朝受灾严重的潭、芈二郡，南即是秦、云二州。待去岁陈粮耗尽之前，陈朝必会另开战场，就在秦、云二州。”

战事上，衣飞石可谓一言九鼎。政事上，他却始终一言不发，从来不不问。

聪明的人，当然是从小就聪明。

此时衣飞石不过是在衣尚予帐听令的役兵，光就已不再局限在方寸之间。

谢茂在夹墙里看不见衣飞石的表，只听那少年冷静的声息中带着一缕愤懑苦涩。

谢茂只听见衣飞石嘲至极又灰心至极的声音，“他不想打赢这一仗。”

“阿爹上书请调兵于虎关，便宜驰援秦、云，皇帝先给阿娘晋了公主。”

他想的并不是陈朝与谢朝正在开战的襄州，而是陈朝之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