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老爷还有位大自己十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大哥，那位老前辈曾经是郭松龄的手、跟张少帅称兄弟，是后来担任蓝党旧时代政府的上将，红蓝两党二次战时期还在F市这边担任了剿总的总参，在蓝党旧时代政府军政两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虽说那位老前辈后来被红党的队俘虏又归顺，并早已离世，但他毕竟也算是曾经的袍泽战友，在蓝党党威名依旧。因此，就算是打死那几个前去驱赶钉的小喽啰们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的、穿着打补棉袄的舒老，竟然是个红蓝两党都得给面的耋宿。

挨了太极会两掌、又被丢了自家院之后，舒老爷也没再什么冲动的事，他先是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司机，把自己先送到了民总医院检查了一，之后他拿着检报告，立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首都的易瑞明，另一个电话则打到了南岛，打到了蓝党中央党汪起程主席的办公室。易瑞明立刻发了一纸信函，对Y省省政府行了质问，并要求杨君实对此行调查；而同时人在南岛的汪起程，也对李灿烈破大骂——就这样，李灿烈又把火转嫁到了车炫重上。

“你看着办吧，我让你小心低调你不听……”李灿烈的声音，要比车炫重还要抖，“如果你不把这事给我圆过去，别说是你了，我能留个骨渣泽都算阿弥陀佛！”

车炫重这才算上了心。千方百计打听了一通，他才知原来那天挨揍的舒老爷也是个旗人，他便厚着脸找到了张霁隆，看看能不能找张霁隆跟着舒老爷说说，而又从张霁隆那儿，就这么找到了赵家兄弟。赵家虽说曾经大起大落，且现在偏安于F市一隅，但是毕竟在红蓝两党那儿的名声也算是枝繁叶茂，又何况他们五个兄弟确实是跟那位舒老爷颇有，车炫重也真算是通过张霁隆找对了门路。

听完整个故事，早就对所有事了如指掌的赵景仁指着车炫重的鼻骂：“呵呵，我猜舒世伯跟易瑞明和汪起程打电话的时候，应该说的是‘被省里派来的拆迁公司殴打’之类的话，而不是名姓，说的是被你太极会的人殴打，如果是后者，你车炫重今天早就没这个命跪在这了，你知嘛！就不说是我舒世伯了，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你们都不能动的吧？你手底的人，这也太嚣张了吧？”

而赵景仁的话音刚落，赵嘉霖就朗声笑了来：“哈哈，看来我今天回家吃的这顿饭还真有收获的哈？砍掉人手这算是故意伤害罪，行拆迁、未经许可闯人家院、恐吓和殴打，这些事其中任何一个，我想都能给车老板定个罪名了吧？我说脆，车老板，您跟我走一趟吧——何秋岩，去帮我把大衣取来，我袋里带铐了……”

赵嘉霖说着还真站了起。我一见状，再环顾四周，立刻抓住了赵嘉霖的手腕，把她拽住了：“别闹，嘉霖……”

——当赵嘉霖说完那番话后，坐在一边的张霁隆好像本不在意，他只是低忍俊而已；而车炫重本来刚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就有些后怕，等赵家大爷把自己训了一顿以后，车炫重的脑门上又冒了一冷汗，这个时候在见着赵嘉霖来这么一，车大帅的脸都白了。

——但问题是，我明显看得来，除了赵景仁之外，坐在桌对面的这几位跟赵嘉霖有血缘关系的辈们，在听到了赵嘉霖临时起意而说来的这番话之后，每一个人的脸都立刻了来，就仿佛赵嘉霖说要抓的不是车炫重，而是他们自己。

“这没你的事，别跟着瞎掺合！”

赵景仁转过，毫不留地瞪了赵嘉霖一，又转过去，仿佛要在车炫重的脖上掐一把一样，用虎了车炫重的后颈。赵嘉霖无奈地哼一气，转过来苦恼地看了我一。而我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放在他父亲跟车炫重那里，赵景仁不仅在车炫重的后颈上了，还狠狠地在车炫重的脖那儿拍了两，车炫重也跟着差背过气，就仿佛砸在自己后脖颈的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把刀。

但即使如此，车炫重也真不愧是刀尖上血生活的人，在他把气息顺匀了之后，他仍然着一脑门的汗，厚着脸对赵景仁问：“所以，大哥，这忙您能帮我吗？我求您，您一定得帮帮我！”

“帮你？帮你可以呀。但是得提条件吧？”赵景仁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你得自己想啊？”

“我……我自己，加上我们太极会的所有人，今后全听您家五位大哥调遣！只要景仁大哥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太极会，今后一定给‘明昌国际’……”

话还没说完，刚刚被赵嘉霖搞得压抑的气氛，竟然瞬间被车炫重搞得活份了起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洁，突然冷不丁地对赵景仁说了这么一句：“‘公不见丁建、董卓之事乎’？”这话一说完，这间堂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听到了吧？你是想当三姓家？但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可没有第二个柳孝元，听你叫着‘妈’再让你娶回家了。”听着赵景仁把话说到这，赵景义和赵景理却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阮福玲；赵景仁则一直在注视着低不语的车炫重，冷森森地说着，“就你们太极会那儿人、那儿本事，‘明昌国际’不稀罕！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么？或许你在白塔街那儿很吃得开，但是，这世上有很多人，可以用一万手法，毫不费力地把你和你的地盘彻底搞垮！”

“那……那我能什么……”此时的车炫重，说话声都虚了，他很想咬牙绷住最后的一气，留住一丝丝面，可他想咬住嘴却都用不上劲儿。

赵景仁抬起，若有意地看了一还跟赵景信十指扣的孙洁，一气，对车炫重说：“咱们F市机床厂的份和行政控制权，都在你太极会手里吧？”

“对……但是效益不太好，其实从两党和解之前效益一直就不太好，工人辞职的、槽的也一年比一年多，预计明年可能总锅炉就要关了。我把这玩意拿过来，其实也不过是继承前代会的资产而已……”

“哼，好东西在你手里都能变成破烂儿！你把它给明昌国际吧，明天你就去市政申请，把名字改了，就叫‘F市明昌机械公司’。更名费和份转让的手续费，以及税费不用你。”

“好。”车炫重似乎送了一气，因为确实自打两党和解以前，F市第一机床厂的效益就逐年递减，而经过了两党和解和之前那次政变，国的机床产业已经逐渐被来自国、日本和德国的机床产业逐渐侵蚀压缩，我市这家老牌国营改制机床厂虽然看似大而不倒，但也就只剩一个外壳而已，里早被蛀空，尤其是能在车炫重执掌的太极会手里还能苟延残，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

这一条定来之后，赵景仁思考片刻，看了一自己的三弟赵景理，又对车炫重说：“把你们太极会到釜山港之间的海运线让一条来，送给明昌。”

正用勺搅和着被里红茶的赵景理，手中的勺柄突然没拿稳，磕在了杯沿上。

车炫重珠来回转了两圈，抿嘴后果断了：“好。”赵嘉霖则又是冷笑了一声，她后来跟我说，照她们二组的调查，车炫重从咱们Y省到韩国那边总共有三条航线，让一条来尽会让他们太极会少赚不少钱，但不算伤了元气。

赵景仁想了想，又说：“白塔街靠近华惠路，那片有一个好几年都没人的大垃圾堆，周围的平房区里住的，也都是你们朝鲜族对吧？”

“对的，那原来曾经要开过一个楼盘，准备盖商贸大楼的，实际上从那次政变被粉碎之后，那块地就没人了，现在也没人愿意开发那块地，那里堆积了快十年的垃圾山，熏都熏臭了……您瞄上那个破地方什么？”

“我有个朋友，准备在那儿开个垃圾分类理厂，但是他还没有投资、没有跟市政、省政行申请。他名叫崔茂吉，也是个朝鲜族，今晚我就会让他联系你。这事儿就全权给你了，车炫重，什么时候把地和一切许可给这位崔先生，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办。”

“我知了！我一定尽快联系李秘书！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车炫重慌张地说。他不得不慌，因为谁都知，他们的人那样对待舒老爷的事，就算张霁隆和Y省省政府这边没人到首都去，万一是舒老爷自己有什么门路打听到了要拆自己家房、还扇了自己掌的人是谁，或者是F市其他黑集团家族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再跟首都的人了车炫重的名字，那车炫重很可能都活不到节。所以也别这个崔茂吉是谁、开这个垃圾理厂到底能不能赚到钱，把事办了就对了。“那……您还有别的吩咐么？”

“准备两百万现金吧。”

“这……这么多……”车炫重这有傻了，因为实际上，赵景仁提的前三个条件，可能对于赵景仁来说确有什么大用，但对于太极会而言，看起来本不疼不。只是这最后一个条件，直接提票的事，让车炫重真心到的确有伤。

“废话！就算是我面帮你和你们那帮不懂四六的小们说，到最后的最后，你不得去人家舒世伯府上亲自赔礼歉吗？舒世伯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你们的人给人打了，你难不该拿医药费？你们的人也真得去手啊！不过也是万幸，你应该庆幸那天你没在现场！至于打人的那几个小崽，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的建议是，别让他们再看到F市的太了。”

听完这番话，车炫重可算是把气顺了。他连一个夯儿都没打，刚从椅上抬起来，就转果决地给旁的赵景仁再次跪：“景仁大哥，救命之恩不言谢，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除了斜对着车炫重正45角的赵景理闭上睛低外，赵家几个兄弟那一侧，无论男女，全都跟看耍猴一样地看着跪在地上背对着自己的车炫重。

而赵景仁则是把一抬，侧过了，轻声说了一个字：“。”

车炫重直起，转推门就走，别说都没回，他连都没抬起来，真的狼狈得有像是“”去的。

而就在车炫重站起来后的那一秒，张霁隆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走到了我的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秋岩，陪我送送车大帅。”

我也只好放一直被我在手中的香的、却本没吃一的椒盐酥，随着张霁隆走了堂。在走廊里，车大帅回棱着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霁隆，但是他跟谁都没说话，我和张霁隆也各自保持着沉默，随着他一直走到大门。

“大哥？”“老大，咋样？”

一见车大帅从院里来，太极会的那帮喽啰们便立刻围了上来。

“??!??????????！（都闭嘴！等回去再说！）”车炫重叽哩哇啦的吼了一句后，回过想了想，还是对着张霁隆鞠了一躬，随后起：“张老板，不怎么说，谢谢你搭桥带我来见他们五个。你我之间过去有些误会，你们的人跟我的兄弟过去也都有不对付……但我车炫重也不是不识好歹的混帐东西，今天这份恩义我领了！改天我……”

“车老板，”张霁隆突然伸手拦住了车炫重的话，他似乎在刚刚的饭桌上憋了好久，“你我也都是得带着一大帮人一起吃饭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打多年，咱俩也别来那虚的。这份恩，你确实得还，但是之前的账，咱们也不能那么糊过去。”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上次是怕吓着秋岩，再加上着急送小梅去医院，所以没跟你唠叨——你把小梅的手砍断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小梅现在还在家里养着呢。”

车炫重中了一气，站在赵家公馆的外，这家伙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甚至我觉得经过这次这遭，他上的嚣张气焰似乎比先前更甚：“那你想怎么样？”

“省政府让你去拆城北的房，不是给你三百万么？你现在还剩一百万对吧？我要你都拿来，算是赔给小梅的一只手。”张霁隆果断说。

“我！呵呵呵！姓张的，你他妈的真是‘趁人病、要人命’啊？我他妈的本就赚了三百个，两百万得拿来赔那个老不死的，这一百万我还得拿去帮着那个什么姓崔的打，买那块臭垃圾场，我他妈还得给你一百万，你让我上哪拿来这么多钱？何况这事儿本就是你有问题，你要是不揣着咕动心思，把那个耍杂技的娘们儿我边，我还会砍她手吗？”

“哼，你就没往我边过人？别告诉我你忘了宋金金是谁。”

“呵呵，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她先前可是我的婊，被你张霁隆睡过了之后她就成你们的人了！你把她给抢走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你要是非这么说，前几天你还派人去绑架她了是吧？好在她现在跟帮里兄弟混的开，你们的人没得逞。”张霁隆看了看我，又说，“对啦，我还忘了告诉你：那个宋金金现在是他们市局一个名叫廖韬的警官的女朋友，也算半个警察家属，我劝你最好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否则市局是不会放过你的。不信你问秋岩。”

——我勒个去，宋金金啥时候跟廖韬好上了？这事儿我可真不知！难不成就是在我忙活罗佳蔓和兰信飞的案的时候的事？看来我是真的被时代抛弃了……可真有你的啊廖兄，已经有俩女朋友了还不够，这家伙还真想当韦小宝讨七个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