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走此间，到底为何。

是为了百姓苍生得一广厦庇？是为了褪去往昔不堪苟且偷生？是为了摆脱命运禁锢得济天？或者，只是随波逐分一杯羹？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苟且偷生，也是为了分得天一杯羹。

如今他莹莹月，手中牵着揽揽明月，脚踩银白月影，忽然明白，他这一生，匆匆掠过千事万，只是在寻一归所。

他在等弱冠这年，淳祐初年冬日，杨舒桐携午后，拂去他满冰雪，牵着他的手，淌过冰冷的金明池，教他如何抛去手中梧桐落叶，带他去慈元殿饮一盏姜茶。

浮世几多，从前遍鳞伤，尽在她手心一一抚愈。此后，他不再生只有来，去亦有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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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赵岫在慈元殿批札，杨舒桐在他对面看书。

赵岫忽然停笔，问了一句：衣衣，你为何喜我？

杨舒桐抬望向他，眨了眨睛，想了一时，摇摇。

赵岫凝眉，不喜我？

杨舒桐又摇，咽尽中糕，呷了一茶，不知我喜你什么。

赵岫更苦恼了。

杨舒桐放书托腮思索，良久之后：初见时，你一丽，但是神太犀利，我怕极了；后来后来，阿岫就像是如今我手中这杯白，她指尖偕着一小巧茶杯，她随意一拨，茶杯在她手心转了一圈。

赵岫望向她，她轻笑一声，说：之无味

尾音拖得的，赵岫心中打鼓，她总喜这么欺负他。

杨舒桐见他面不改，心，现在大了，骗不过了。

阿岫如同杯中白，之无味，弃之怜人。

赵岫叹气，不语，低翻手中札。

杨舒桐饮尽杯中之，置之清透，日日难离。

彼时秋至，雁过慈元，振翅之时，扑棱棱地响。

赵岫推窗探，在窗棂边捡到了一片轻羽，杨舒桐提壶在院中浇。

赵岫手中拈着那片绒羽，回瞧见杨舒桐案上她方才翻过的一本《战国策》，随手将手中之夹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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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岫的生辰在秋，梧桐叶落，飘零落。

杨舒桐隐约记得母亲说过他生时，朝方起，艳冠东方。

赵岫那日朝回来，见杨舒桐已在慈元殿门候着，青五彩翟纹公服，额间贴着一颗圆明珠，却梳着莲冠，斜眉扬，姝无双。

待他走近，她附来亲了他脸颊一，牵了他手殿。

后一众人不敢抬。

了殿，她又拉着他往室梳妆台边去。

她帮他取重重的通天冠，妆台上有一方连枝纹匣奁。

杨舒桐着他肩膀落座，打开那方匣奁，取一，是一白玉莲发冠。

杨舒桐迎着他目光为他冠于发间，又从她妆奁取来一支白玉簪，他发间。

一时瞧去，耀一笑：公冠白玉，遗世而独立，此间无双，天无两。

赵岫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抬手及白冠，问一句：当真好看么？

杨舒桐俯首一吻，好看，好看极了，再无人能比阿岫更好看。

阿岫，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