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状态，他们实在不该再谈去了。

可是理智已经让位于朦胧的意识，又或许，恰恰是理智不容许他再回避。

顾望兰说：“江霖，其实你并没有很喜我，是吗？你喜我爸爸，喜任琦，你对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主动，但对我没有。我们之所以会在一起，也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刚和任琦分手了，心里很痛苦，是我趁虚而了。”

江霖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喜你的话，你也不能趁虚而。譬如……有些人一直对我很好，我也很动，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他产生，我也不会接受他。”

顾望兰大概知他说的是谁，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语：“我们喜上什么人，或者不喜什么人，自己是控制不了的。”

他闭上睛，把脑袋静静地靠在床。

江霖说：“望兰，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对我？”

顾望兰说：“如果是由你拿主意的话，你要怎么办？”

江霖勉一笑，说：“要是我说了算的话，我就要你每天跟我在一起，但……那是不可能的。你有学业，我还有工作，谁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谁。”

他要的很多，他能给的实在不够。

顾望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还不知该怎么办，我得想一想。”

要说分手，顾望兰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当时是他把江霖主动争取过来的，他们能够了解彼此、理解彼此，到来竟要这么潦草结束，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但要继续去，江霖心痴意的、他们渺茫的未来……无不给他们的关系投一层霾。

江霖见望兰已经快要睡着了，便顺服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说罢，见望兰不留他，他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顾望兰想要静心来好好想一想，可是闭上睛，睡意袭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几个小时，他醒来了，时间是黎明时分。

他起床，准备去楼喝一杯。

走房间，穿过走廊，却见江霖孤零零站在天大平台上，扶着栏杆低着，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蓝紫夜减褪，太将升未升，树林中轻风时起，树叶发细微的响声。一阵阵风到人上，在外的肌肤只觉得分外清冷。

顾望兰轻轻走到江霖边去，一直走到很近的地方，江霖才注意到他，一双凤瞪得圆圆的，说：“望兰，你吓我一，你这么早就醒了？”

顾望兰向江霖脸上看了看，江霖的圈儿有些红红的，顾望兰便问：“你一夜没睡吗？”

江霖轻叹一声，目光从望兰脸上移开，无神地看着某个方向，说：“你爸爸昨天接了个什么电话，你睡了以后，他就去应酬了，一直到半夜才回来。我本来睡了，又被吵醒了，之后就睡不踏实了，索来风。”

顾望兰对昨夜的动静一无所知，没有答话。

两人在微凉的风中沉默片刻，江霖忽然说：“望兰，我不想度假了，我今天就回S市去吧。”

顾望兰说：“你难得放一次假，为什么不好好放松一？”

江霖怅然说：“我没有那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