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坐在这屋里，窗外的动静多少也能听到一。如今才两个月，已经隐约有些谣传，说你养了个……嗨，我倒不值什么，但时间久了，于你有碍。”

“他们怎么敢嚼？！我明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怨不得他们。如今还只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真要拖到东窗事发，就来不及弥补了。”

闻言，殷广祺眉心蹙，不自觉地握了孟纯彦的手。他明明知的，仲徽不可能一直留在中，这里像个金丝织成的鸟笼，怎能困住天边鸿雁？何况，若他执意如此，是将仲徽当成什么？旁人又会怎样看待仲徽？男、禁、祸、甚至……

念及此，殷广祺不免打了个寒噤。人言可畏，他不能再让仲徽受伤害，一丝一毫都不行。

“你若要走，也好。”殷广祺狠狠眨，将翻涌的压了去，挤一个笑容，温声：“去江南吧，那儿山清秀的，地气又和，正适宜将养。”

闻言，孟纯彦温和地望着他，半晌才叹了气，柔声：“今日既然提起来，那就脆把话说开了罢，何况你我之间，本没什么避忌。如今的局面怎么来的，你不说，我能猜得到八成，那日听了先生一番话，我全都明白了。过去的事不必提，且论将来，慎王要拿你当幌、拿半江山当诱饵，喂饱了朔漠的鄂隆，他趁机休养生息。少则二十年多则三十年，王师北定中原之日，哪里还能找到你……”孟纯彦一时哽咽，缓了片刻才继续：“我知你的，虽然不是力挽狂澜的合适人选，却也必定不肯宋徽宗，到时候……”

他终究是没能说完，便落了泪。殷广祺用指腹替他拭去颊边痕，自己却也眶通红，听得对方继续：“你劝我去江南，一是知那边相对安定，二来，你是不是也想着，若我有朝一日回心转意，至少能给慎王当个幕僚？”

殷广祺默然颔首，脑海空白了一刹，待到他回过神来，发现仲徽正轻轻抱着自己，柔的贴在颊侧，吻去咸涩的滴。

“景祚，我会以我的方式，陪你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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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风飘飘，将寒一扫而空，带来撩人心弦的意。京城郊外，庄人家还守着老规矩，钻榆柳取火，图个吉利兆，袅袅炊烟四散，替更添一抹柔和。薄雾笼罩，草朦胧的渡旁，年轻书生提着一大包青团，正悠闲地向城门而去。寒将至，殿试也近在前，中了省榜的人都忙着闭门攻书，争取在金銮殿上博得青，这书生却好似本不着急，竟还有心思跑到城外，买了些据说风味独特的青团——就因为他好奇。

时辰尚早，渡旁往来的人并不多。书生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路旁的草草，忽然闻得一阵乐声，展望去，却见柳堤旁坐着个人。那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横了一片柳叶在嘴边，很专注地着一首略略跑调的小曲。书生一时好奇，便凑过去瞧着他，直至那人将柳叶扔了，才问：“这大清早的，阁为何坐在边树叶？”

那人转过来，冲对方温文一笑。书生这才发现他很是年轻，看上去才及弱冠，五官生得秀雅多，眉宇间却有一挥之不去的惆怅。正自胡思，却见那人伸手向远一指，：“故人乘舟远行，来送送他。”

书生向中望去，只见雾蒙蒙的一片，哪还有什么船？他想了想，觉得这人八成是个傻，大清早坐在河边喝风，怪可怜的，便取两个刚买的青团，小声问：“没吃早饭吧？要不垫一垫？据说是野菜腊馅的，味十分特别。”

那人毫不客气地接过，笑：“多谢。敢问兄台贵姓？来日也好相报。”

“免贵姓鲁，名直。报答就不必了，好东西原该分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