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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帝崩于椒房殿，遗诏睿亲王为皇太弟，上承宗庙，安黎庶。礼拟谥十九，新君择平谥曰闵，牌位不太庙，书史不必称宗，亦废其年号。是故后世议论，仅曰闵帝某某年，盖自此始。新君嗣位，尊惠氏为贤宁皇后，加封慎王为亲王，荆、兖、雍三州军，及参与平叛者，各有爵赏。诏三法司重申稷旧案，洗雪沉冤，树碑以记之，另嘱收拢遗骸，各归祖茔安葬，尸骨无存者立衣冠冢，勿使英灵不安……

“陛，翰林医官院柳泉林来请脉。”

北辰殿南书房，殷广祺从推积成山的诏册后抬眸，莞尔：“朕还没有忙完，请柳卿去偏殿稍坐罢。”

“可是陛，柳大人似乎着急的。您今日也还没服药，不如先请柳太医来瞧瞧？”

“好吧，请他来。”

须臾，柳泉林殿，人们照惯例退了去。殷广祺温和地笑笑，轻声：“柳先生有什么事？”

柳泉林神复杂地瞧着他，蹙眉：“今日的药可时服了？”

“汤药费时，今日事忙，还没来得及。”

“那就吃两粒药吧。”柳泉林叹了气，：“先把心脉稳住了，臣才敢继续说。”

殷广祺不明所以，却知柳泉林不会害他，便掏护心来吞了两粒，听得对方：“勤王军攻城时，从何私宅救了几个孩——从前是被霸占的娈童，后来成为谋逆计划的一环。这些少年被何派人药，迫他们与拐骗来的女合，使其有，预备假充为德妃之，以混淆皇嗣。”

“这事我知。”殷广祺叹了气。“但皇兄早就让白允中在中井里了药，那些女难以有，即使勉怀上也会小产，偏又遇上何这条毒计，间接害了数人命……”

“臣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柳泉林徐徐：“何宅失火闹刺客那夜，有个小监偷跑来，逃到了臣的家门。拙荆心收留了他，还替这孩治伤，当时先帝病笃，臣无暇离，加上后来京城戒严，臣一直无法回家，竟全然不知。昨日臣才见到那孩，他说他从前也是何的娈，后来……那名女刚查喜脉，他就被人施以刑，留来活。这孩能逃来，逃到臣的家门，是受人指。臣问那人是谁，他想了半天也说不名姓，只模糊记得，何四曾叫过一句……小孟探。”

殷广祺骤然红了眶，颤声问：“谁？”

“应该不会有错，就是孟固的二郎。”

“难……”殷广祺颤抖着起，喃喃：“他没死……我得去找他……”

柳泉林连忙将人拦住，继续：“臣听闻此事，立即带上那孩，去找当日勤王军从何私宅中救的所有人，然……其中并没有他。”

“什么意思？”殷广祺仓皇地看向柳泉林，泪落沾襟。“他到底在哪儿？！”

说话间，殷广祺忽觉一阵绞痛，息艰难。柳泉林连忙取随的银针，替他稳住几大，等到病人呼恢复，才接着：“臣能力有限，无法再究。陛不妨直接去问……”

“没错，没错。”殷广祺忍着疼，提起一气。“劳烦柳先生替我传个话，让他们把何提过来。这件事，我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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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何被兵士押着，披枷带锁，于御案前跪。殷广祺命众人退去，无诏不得，人们从没见过这位新君面如此难看，只得退到殿外，小心把守。待到四周安静来，何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箕踞而坐，笑：“祺哥儿，能耐了啊？”

“朕没心思与你逞。”殷广祺冷冷地：“你只需要回答朕，孟纯彦究竟在哪？”

“谁？……哦，那个小贱，从前是叫这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