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活着。”对方低声说罢，又温和地一笑。满仓定定地望着他膝的铁链，忽然从炭堆里爬起来，伸满是黑灰的手，便要去解开绑着他的绳索。

“已经跪麻了，不疼的。趁看守还在躲懒，咱们说会儿话，别让他们发现，没的叫你吃亏。”

满仓盯着他淤紫的手腕，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半声响。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尖微微蹙起，问：“是药，还是旁的东西？”

满仓比了个型：药。

“那还好，或许有得治。此地三里外有座药王庙，后山住了几人家，其中便有柳太医和夫人。你去之后，只朝东南方跑，看见草药田中间的小院再去投奔，就算柳太医值宿不在家，柳夫人也一定能救你。”

去？满仓错愕地盯着那双清澈见底的，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这儿墙院，到是守卫，除却变成个死人，还能怎么去？

“若一切顺利，今夜会大，他们很难分神盯着你。趁此时机，在厨房或柴堆附近两把火，让场面更些，然后你赶快跑，逃走的希望就能多几分。”

话音刚落，东侧厢房忽然传来一声门响。满仓见对方立即垂眸，装作无事发生，便也反应过来，背过去专心捡拾散落的炭块。看守的侍午觉刚醒，睡惺忪，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随骂了两句，叫“小贱货快”。满仓拖着背篓走很远，才小心地回望了望，在寒风中泪，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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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残将琉璃瓦染成血，忙了一日的城终于清净来。抬轿的侍前脚迈猗兰殿，后脚便啐了一，抱怨：“黄土堆到脖的人，不正经尸去，满里蹿什么？没的叫我们跟着受累。”话音刚落地，后新来的小黄门便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您可小声罢，殿门的侍卫脸难看得呢。”

“你怕他们作甚？如今是咱们千岁爷爷说了算，这殿里的主又是个病秧泥菩萨，你若愿意，骑在他们上屙屎都成……”

殿，顾夫人关好阁的门，对几名人：“太医说王爷得静养，怕人多吵闹。你们也不必杵在这儿，有我老婆守着，端茶倒，送饭送药，尽够了。”众人知睿亲王本来就是个省事的，日常除了吃药勤些也没什么，听到可以躲懒都不得一声儿，遂喜喜地散了。顾夫人独立阶前，轻抚着雕木门，在心底叹了气。

她隐约察觉到殷广祺在谋划什么事，但哥儿既瞒得，她也就没去问，只安分守己。唉，明明是亲手养大的孩，如今竟越发看不懂了，只盼哥儿不要去涉险，安心养好罢。

顾夫人黯然伤神之际，殷广祺正坐在案几边，把玩一柄削果用的象牙小刀。夕斜窗棂，将刀尖映红光芒，那耀目的锋刃缓缓没，在小臂侧划的伤。他取来一方脂砚，看着鲜红一一滴其中，温面庞上挂着淡淡笑意，像是觉不到痛。

殷广祺思量过，皇兄既然是故意纵着何胡作非为，必会对淑妃德妃有所提防。但他真的没想到，皇兄竟打算绝嗣。

滴答——滴答——

依白允中所言，各嫔妃素日用的补品里添了防止有的药，剂量虽不大，但胜在天日久，积少成多。殷广祜本人也一直在用药，减少，后自然难见喜脉。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