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安安静静的时候最着人疼啊……何这般想着，松开了对孟纯彦双的钳制，将封的书卷取，拭净了边血迹，一张清秀玉颜再次显现，颊边桃灼灼，恰似酒醉之态。他仔细端详半晌，又把歪斜的乌纱扶正，躬拾起掉落于地的绢，簪在孟纯彦被冷汗浸透的鬓侧，这才颇为满意地一笑，随后“砰”地将乌纱打落，愤似的踩了几脚，又把绢在手心皱，正对方，却见孟纯彦嘴角微动，竟忽地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更非绝望的惨笑，而是莞尔，如初雪新霁时的，让人舒服到心坎里。须臾，苍白的微微翕张，轻柔地吐两个字：“阿娘……”

何闻言一顿，饶有兴趣地凑在对方耳边，想听听他在恍惚之还会说些什么。

“阿娘是来……带我回家吗？

“难受……阿娘……彦儿好难受……

“我想您和爹，真的非常想念……还有阿兄……阿兄他……冬天才能回来呢……

“爹，咱们等等阿兄好不好……冬天上就到了……一家团圆，该有多好……”

何默默地听着他胡低语，忽然摆一副慈神，温柔地诱哄：“乖孩，你睁开睛瞧瞧，我就是你爹啊。”

孟纯彦闻言便安静来，半晌才将双眸撑开一隙，轻声：“不，你不是……”

“这就对了，我可不是孟垣那个死顽固，我是你千岁爷。乖宝贝儿，跟着我念：千，岁，爷。”

“你……你是个……畜……生……”

一把无名邪火熊熊而起，何心愠怒丛生，抬脚在孟纯彦前狠狠踹了几，连带着书架摇晃起来，层典册扑扑簌簌地掉落，氲开满室油墨香。颈间银链从格上松开，腰后被人猛然向前一推，孟纯彦脱力地倒于地，举了许久的双臂僵地回缩，缓缓捂住受创的前，苍白的微微颤动，无意识地发虚弱模糊的。

“嘶……呃啊……啊……”

病弱中的单薄躯瑟缩着，睫上挂满泪珠，端的惹人顾惜。何却毫无怜悯之心，蛮横地抓起锁链，将孟纯彦双手行提起，靴底再度碾上前，一接一地践踏着，甚至把玉踩在地上捻动，一阵凄惨的啜泣。

“不肯低？你凭什么不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倚仗的，嗯？”

孟纯彦没有答话，只是拼命地挣扎着，双勉力蜷起，腰前弓，想要护住脆弱的，却是徒劳无功。

“是，你们的确比我多念了几袋酸书，可那个用！我只消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死无葬之地，还装什么，逞什么？！”

他残忍地折磨着脚这个勉挣扎的囚徒，心里恼的却不止孟纯彦一人，而是所有反抗他的人，所有不肯对他俯首帖耳的人，所有……被拷打到只剩半气，还要骂他两句的人。

何想不明白，这群人明明什么都没了，底为何还有扑不灭的火焰！

“你，你们……仗着多了个累赘东西，就自视我一等，就敢瞧不起我，是也不是？”

玉被蹂躏得胀不堪，趴趴地瑟缩着。孟纯彦无助地蜷成一团，眸中尽是空茫，牙关因烧而打颤，苦泪止不住地向外涌，鼻尖泛起嫣红，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何却不在乎他目前是否清醒，反而用靴底捻动着那两枚小，咬牙切齿地：“快求饶！否则我就把这两个宝贝儿踩碎，叫你活活疼死！”

可怜孟纯彦本听不清何在说什么，他只是浑浑噩噩地泣着、着，不知在何方，亦不知今夕何夕。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人，染血的双微微翕张，吐些破碎的语句。

“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