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不好吃……”

周遭静了半晌，忽然闻得一声轻笑。“你睁瞧瞧，我是人是鬼？”

小六哪里敢信，只叫唤着：“我上虱多得很！别吃我！”

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一阵麦香钻鼻翼。他奓着胆将双睁开一条，果然见到半个蒸饼。

“饿了吧，要不要吃？”

算了，死也要饱死鬼。小六抱着这破罐破摔的想法，接过蒸饼，狼吞虎咽起来。待到填满了肚，他才认真打量起对面那个“鬼”，不由得在心底慨起来。

据说鬼都是青面獠牙的，他这么好看，应该……不太像是鬼？

“你真的不是鬼？”

对方笑着摇摇，又：“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小六罢。”

“诶，你知我？”

“今天城的时候听人讲起过。你今年多大？”

“嗯……九岁？十岁？我也不清楚，你瞧着我像几岁就是几岁吧。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为啥在这鬼宅里？怪吓人的。”

“因为没钱，只租得起这里。”

“你不怕鬼吗？”

对方又笑了笑，明眸映着月光，更为动人。

“这世上比鬼还可怖的人比比皆是，怕鬼什么……你若没地方住，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罢。”

次日，当小六醒来时，那个好看的人已经门，还给他留半个蒸饼。小六叼着吃的来闲逛，路过集市时，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吴老大和吴老二。

“你们俩咋了？”

“明天又要开始读书……”

“那个陈秀才不是搬走了吗？”

“今儿一早，爹又给我们寻了个新的先生。”吴老二边说边叹气。“束修都送了。”

三人正聊着，忽见两影徐徐而来。吴老大伸手一指。“喏，就是他。”

小六惊讶地瞧着吴帽匠边的那个人，嘴里的蒸饼差掉来。

竟然是他！

“秀才方能先生，你……你是个秀才？”

“这小泼，怎么说话呢？”吴帽匠斥：“得叫钟先生。”

小六置若罔闻，只盯着钟先生瞧。“你真的是个秀才？”

“真的。”

“秀才怎么会穷到去住鬼宅？”

钟先生笑着反问：“天底的穷秀才还少吗？”

“……也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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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着半个蒸饼，小六脆赖上了钟先生，在鬼宅住来。人家吃饭他也吃饭，人家睡觉他也睡觉，人家门去教书，他就蹲在窗底听。钟先生也真真好脾气，不仅没把小六赶走，还每顿饭都分他一半。久而久之，见吃住确实有了着落，小六便不再去那偷摸狗的勾当，加之整日蹲在哪儿听人读书，耳濡目染，也略知些理，不似从前那般混沌懵懂。

那日，钟先生正教吴家两小儿习字，小六看得心，便折了树枝，在地上照猫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