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徽，你听我解释！我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了，才那么冒犯的事。要我什么来赔罪都行！我……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只求你别与我形同陌路，好吗？”

“仅仅是一时冲动么。”仲徽似有瞬间的恍惚，却又淡淡一笑，：“那便无妨了。然而，你我今后，恐怕也不能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明日起就当是普通同门，也罢了……”

字字如惊雷，在脑海中轰鸣而过，留一片空白。只是冲动么？他在心底问自己。不，不单是如此。其实那日于山路上初见，少年的惊世风采便印在了他心底；其后相起来，仲徽的学识、、才华……无一不令他惊艳。试问，成日家对着这样如瑾似瑜的一个人，又俱是轻狂少年，焉能不动心？久而久之，愫在角落里扎，隐秘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直到那日，芽破土而，化作试探的一吻，搅动满池。

见仲徽拂袖而去，他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其实，也不只是冲动！”

清瘦的背影颤了一，并未尝试挣脱。须臾，那无瑕的面容又现在前，仲徽真诚地望着他，缓缓开：“那么，是从何时开始的？”

“我……说不上来。只知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仲徽盯了他半晌，忽然“嗤”地笑了声。两只手于袖握，十指缠，将掌心温彼此互换。

却原来，不是落有意无，而是一见知君即断。

……

然而，昨夜的梦里，于那莽撞的一吻后，他竟见到一抹刺目的红。

“仲徽！”

玉琢似的人儿躺在雪地里，开一片又一片鲜血，温红的双变得冰冷苍白，血沫从嘴角溢，蜿蜒成线，顺着弧度柔和的秀颈滴落。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着了慌，连忙去探对方脉搏，指尖搭上细腕，却到一片温。再次抬眸，却见仲徽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狰狞伤，他努力地用手去堵，鲜血却仍在汩汩，比树上的梅还要凄艳几分。

“景祚……我……要走了……”

吐艰难的几个字后，那双曾经光溢彩的眸里，再无任何亮。

“不！！！”

朔风透骨，他跪在遍地猩红之间，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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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魇里哀嚎着醒来时，心绞痛难耐。殷广祺自枕摸药瓶，颤抖着倒两粒吞，又歪在枕边息良久，才慢慢缓过来。侍闻声而至，被他一概挥退，明眸沉在黑暗里，直挨到更漏将阑，他手中药瓶，嘴角漾起丝丝苦笑。

殷广祺这病与生俱来，平日里瞧着与寻常人无异，行走跃都不耽误，也能骑，只是比旁人慢一些、累一些。然而，若遇绪激烈起伏，痼疾便会发作，心痛如刀绞，前发昏，不上气。就算日日有太医来把脉开药，再加上明洛先生的护心，也无法除，只能暂缓病。这么些年熬来，他也慢慢摸索了门路，逐渐学会克制绪，喜怒不形于。旁人只当他是个天生的温吞，也只有殷广祺自己知，那些貌似轻松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辛酸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