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却为一念之恶，以致无辜者枉死。若无此恶因，又何以有恶果？”

他叹了一气，遥望海尽：“自此之后，我极研医，广收门徒，只为知晓人心中的恶念，究竟从何而来。若论天至恶，当属那尊孟还天。传闻他现世之时，四海邪皆奉他为尊；一旦灭，群惶惶然不知所向，如同失了魂魄。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无恶不作、不知忠贞为何的妖，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我听在耳中，也觉这秘密十分要。一时只想：“是了，那是什么缘故？这驱使群之法，若能取作正途，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冯雨师赞许：“我也正是此意。只是孟还天早已被前代大能联手毁杀，也不知去向，惟有一分残余镇压在雁山，由好几派大宗门看守。我多年潜心打探，苦心经营，将千百垂死的修士从阎王手中夺了回来，终于登堂室，取得一众宗老信任，探知了孟还天所在。奇怪的是，当我悄悄潜之时，镇符却什么也没有，只闻到一的血腥味。”

我心念一动，想到孟还天当日在萧家阵中现时，那无数条大的不住拱动、舐，整座大殿确是浸泡在一令人反胃的血腥味之中。

冯雨师却神了一刻，才颔首：“那就说得通了。我无功而返，正自懊恼，忽然这只手上微微一痛，低一看，一只朱红的小蝇正从我手上飞离，在手背上留一个小小血。便只咬了这么一，我意识已经一片震，刹那之间，心如狂，恨不得杀尽天人才能心之恨。我自知不妙，一咬牙，将自己整只右手都砍了来。”

我注视着他喀喀而动的金属手掌，只觉肃然起敬。他毕生医术，都在这只手上。一旦发觉不对，立刻一刀斩断，可见心忍，远非常人能及。

冯雨师：“少了这只手，自是一大损失。后来虽然贯通了古今机甲之术，铸了这只铁手，也总不如自己的手方便灵活。但与我所得相比，这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听嗡嗡声起，我脚边一朵碧绿的灵中，密密麻麻飞一群朱红小蝇，足有二三十只之多。

冯雨师金属手掌一动，将那群小蝇都招到手上，怜：“我将咬我的几只小蝇带回，心培育，以血饲之，再与旁人血相时，他心中所思所想，便在我面前坦无余。初时之过急，还引来了一群厉害，幸而平时混得不坏，百家宗门一齐手，在鸣天岭将他们杀得净净，只留一名功力最低微的女修。这孩与我倒也有些渊源，正是我当年复仇时炼成的血尸之一。刚认我的时候，对我恨之如狂，几乎要生啖我上之。我在她上放了几只小蝇，又来到她脑海之中，将她的滔天恨意一一纠正。最后她不但对我言听计从，忠心耿耿，甚至在我暗示之后，彻底忘却了父母亲族，将我当成了她的惟一的恩师。”

他言语之中，有许多平时我绝不赞同的，但听来都只觉洋洋洒洒，似乎连反、嫌恶、憎恨之类的，都从我心田中消失了。但听到最后这一句，仍到了一阵与生俱来的惧意。

果然听见冯雨师柔和亲善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八月盛夏、无边海之中，如同一场漂浮的甜梦：“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前半生苦苦求索的一切，全都错了。人心无尽，见而生，见财宝而生贪念；因嫉生恨，由生怨，由而生忧惧。凡此，皆是恶念之渊薮。惟有将所有人的灵识全归一，剥去一切私心杂念，方得圆满。从此人人心中平和喜，再无念索求，更无死生别离之苦。此世界……应命名为’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