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也不由迟疑了。

那小弟自然不顾我的踌躇，一径敲开嘉禾堂大门，将我带了去。只见大厅中灵光浮照，熠熠生辉，阁架上陈列着千百件珍奇。有的观其形貌，尚可推想作何用途。有的岂止想不如何使用，连形状、泽也难以描述，直是闻所未闻。灵本是天地华养造，如此齐聚一堂，厅中灵意盈然，令人耳清目。

说来也巧，嘉禾堂今日当值的，却是与葛尘好的一名世家弟。当日师尊赐婚之时，也随他们过来向我恭贺过的。此时见了我，洋溢，替我将合用之一一清过数，又说了许多祝福之语。帮我收拣桌上品时，忽而一拍脑袋，叫：“差忘了，里库房还有一犀烛，亦破瘴之效。”说着，便推开厅左一小门，带我拐了几拐，来到一阁楼前。

我一这库房，便觉一阵心悸。停步一看，连呼都几乎停了一瞬。只见萧越正在最近一座阁架，对着桌上一张半残损的古卷轴温声说着什么。他旁围了五六名弟，正自专心聆听，从前取笑过我与他的贝师兄也在其中。

我一见他，顿觉慌张无比，意识便要逃开。但也已不听使唤，却如何抬得起来？

萧越一抬间，也已看到了我，话语一顿。再开时，声音明显沙哑，竟已无法接续。

便在这时，那当值弟已从阁楼上一步步爬了来，喜：“随云师兄，你看这对犀烛红彤彤的，又龙凤之形，予你与叶师弟贤伉俪使用，最是合衬不过。到时二位在车上起来，烛照，良宵景，岂不是羡煞旁人？”说着，便将手中一对红烛向我递来。

他声音响亮，又带声笑语，在场人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本不敢抬看萧越脸，只是低发抖而已。

那弟见我不接，诧异：“师兄？”

忽听两声轻咳，却是贝师兄所发。只见他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向旁人：“……我们先去回避一罢。”说着，过来轻望了我一，抓着那当值弟的背心，推着他率先走了去。其余人也随之离开，门也掩上了。

只剩我与萧越单独相一室，我只觉又心虚，又畏惧，连看他一的勇气也没有。听见他脚步转过阁架向我走来，全悚栗，眶中也不由噙满了泪。

只听那脚步停在我前，似是萧越正在凝视我。我只觉芒刺在背，虽极力忍耐，仍忍不住泪来。

良久，只听他极轻、极渺茫地叹了气，温柔：“江郎，我还没有哭，你却哭起来了！”

我本已豁了去，无论他怎样讥讽我、怨恨我，甚至动手毁了我，我也绝不作半分抗辩。此时听他语气仍是这般柔和，一时悔愧无已，哭：“大师兄，我……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你……我不上你。你、你打我，你骂我罢，不要再……不要再这样对我了。”说着，泪如雨。

萧越瞧着我的目光全是柔悯，似乎要将我泪轻轻拭去一般：“我为什么要打你、骂你？我知，你那天……委于我，只是心中对我过意不去，绝非对我有什么眷恋之。你从前便对叶师弟倾心相，他又在万劫城舍命护你周全，你能与他结为良缘，自然不会再把我放在里。我听见这个消息，也替你……”

他说到此，也不禁哽咽，朝旁边空看了片刻，才：“……替你喜。我自己虽无此幸，但那……两相悦，想必……是世上第一快乐之事。我……师兄见你心中快乐，自然也……也无憾无怨。”

我听他忽然换了自称，只觉心中一阵撕扯般的剧痛，仿佛被人活活挖走了一大块。一时只是摇：“不、不是。我不是对你……我心里有、有你，才……”哭得狠了，齿愈发不清晰，话语也是一片模糊。

萧越望着我，英的面容上似浮现一丝苦笑：“嗯，我知的。你心里有我！只是一见到他，就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