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趁机贪婪望向他的脸，忽然发现他其实相偏于丽，睫更是乌黑夺目。平日他气质那般冰冷，离我又极遥远，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近地观看他。

这样完如仙的脸，却从来都不属于我。甚至，连看也看不见我。

我涩然一笑，到一诡异之极的苦味从我咬破的齿尖弥漫开。与此同时，心脏也斗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烈痛。

我缓缓举起同悲剑，竭尽平生之力，使了我此生惟一学过的三式剑术。

第一式，“清风徐来”，开烟尘雾；第二式，“白鹤归”，劈散地火熔浆。

最后一式，“瑶台飞镜”。我将叶疏托起，极力往上一抛，剑断汇聚万千自然之息，随着我吞天破日般的剑势，将他整个人向天送去。

这一式名字却是正好。叶疏原本就是天中的月亮，凡人能在中碰一碰他的影，已是普世中最大的恩泽了。

四面八方熔岩而来，照得山一片红亮。那立千仞之间，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四个大字：泪海悲天。

看来那家书实在写得不祥，连话也是谶言。

——离别怀，今犹耿耿。海天在望，不尽依依。

?

我最后望了一叶疏消失在微光外的影，阖上了双，任岩浆彻底将我吞没。

?

再次睁开时，我竟是一阵失落。

一世的苦到了，欣也到，实在不必再醒来。

抬起来，只见在一间空石室之中，既无门，也无光亮。看自己时，见手上老已垂絮如绵，比我生平所见最老的人还要老得多。想那山腹中时间速极快，这么一起一伏，不知又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忽听一个尖锐怪异的声音在我后叫：“四十二年！”

我转过去，见那面石上竟已一只婴儿大小的睛，瞳仁上翻，白多黑少，上还稀稀拉拉了十几枯黄的睫，也是杂不已。

见我并无惊讶之，那睛便有些怒，喝：“你怎不问我什么四十二年？”

我便顺应：“请问前辈，什么四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