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了。门一看，光鲜亮堂，连日照都比平日明媚些。于是忍了笑，向屋中主人大声贺：“唱老爷，恭祝你乔迁之喜了！”

柳唱正蹲在地上调几条半死不活的蛇，闻言气急败坏：“恭喜个！这群鼻什么也不懂，在老屋里开窗，可把老的宝贝折腾坏了。日后我研制治蠢的药来，你们青霄门人手一份，谁吃了也不亏！”又叫我到屋外砍几丛玉斑来，把西边的日遮住。

我摇手笑：“你拿什么破布遮不得，且饶过那灵罢。”又在我给他的竹椅上坐了，望着他忙忙碌碌的影，笑眯眯：“唱哥这新宅则矣，不知还打算住多久啊？”

柳唱也不回，嘲：“那要看主人家留我多久了。”

我将一条盘起，捶了捶膝盖：“你是问这个主人家，还是那边那个主人家？”

柳唱手上动作顿住，片刻才笑了一声：“随哥，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恳切：“唱哥，我们凡人的，纵有些悔恨，几十年一晃过去，死了也就闭了。你们却是年寿永，千百年也是寻常。若是心中有憾，日后想起来，岂不是久久的后悔。”

柳唱回望我许久，终于收敛了神，叹气：“我……其实是他私生，你大概听说过罢。”

我呆滞片刻，才僵：“……没有。”

柳唱无谓地一耸肩，：“我妈死了，他本来不想认我，又舍不得我一灵毒，才不不愿当徒儿收了。他从前不名时，可没现在这么嫉恶如仇。只不过他天资聪颖，渐渐从那些人上榨不新意来，于是摇一变，倒成了正派宗门的御医了。可惜我从小跟着他，对他这些行径一向嗤之以鼻。别看他对我断绝义，一旦有异毒现世，他还不知有多狂呢。世上的修他看不上，连那镇压在雁山的君孟还天，他都敢暗地里打主意，我看这一回他是着了了。说什么我是他最信任的弟，我解不得，天间便无人解得。其实谷里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早试过了，药石罔效，只好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要拿我的血去换血罢了。”

我哑哑看着他，只觉咙如了棉絮，半天只：“那你……”

柳唱又叹了气，起：“我是无所谓，谁让我有个痴心的妈呢？答应她的事，自然是要到的。”

我见他提着蛇要走，忙一步抢上，起来急了，还差拐到地上：“唱哥，我……我是不知你应允过甚么。我母亲过世也早，她从前常和我说，不求我大富大贵，只要一世平平安安，少些烦恼，娘的便心中喜，死而无憾了。你母亲倘若在天有灵，见你父……见他如此待你，必定也十分愤怒失望，无论起先应承过什么，也是要收回的。”

柳唱侧瞥了我片刻，角似有微光一闪，嘴角却不屑撇，旋即笑：“放心罢，你唱哥这些年手也没荒废。等我回去见了他，还不知死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