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月站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

沈行川把手从不存在的镜框上移开，脸上带着他惯常的微笑，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是个好人吧。”

“余江月，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把我救来，但是你不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这样。”沈行川淡淡开，他早已想好要说的话，此时说起来更是波澜不惊，“比如说，你知为什么阿姨她——”

这时候大约已经是凌晨了，森林里的很重，凉意和气里弥漫着一丝丝枯枝败叶的腐败气味。沈行川安抚着疲惫的余江月，一直到他沉沉睡去。他想起曾经的某个晚上，也是这样，余江月在他怀里安然沉睡。他记得那天窗外沉的夜，如同一条永无止境的河。

可是沈行川靠在石上，说：“江月，你自己走吧。”

“没关系，没关系，你已经得很好了……

沈行川把余江月的脑袋回自己怀里，温柔地拍他僵弓起的脊背。余江月已经疲惫不堪，他也走不去，或许如果他们能一起死在这里的话，那也还不错。他抱着他，这样即使他们都腐烂成了白骨，还是能叫别人一就能看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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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走……我能背你去……”

沈行川抬手想扶一镜，却只摸到了空的鼻梁。他的镜早就不见了，大约是掉在了半路上。

只是这一蹲便叫他撑着的那气像松开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泻得净净。力被透支过度，他再也无法支撑去，当便心如擂鼓，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倒。

生命真是奇妙，从最初微小的原，到分，到细胞，再到组织、官和个。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生命，而我恰恰生而为人，有了持久的思想与，又恰恰遇见了你，记住了你。

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易的话，那么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回报。

失重的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沈行川用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余江月的大脑一阵眩，他倒在沈行川怀里，嘴里还有气无力地念叨。

好一会儿，余江月终于开，他问：“为什么？”

沈行川轻轻抚平余江月皱起的眉，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背着自己从三楼爬来，又走了那么远。

他们不能一直在森林里耽搁去，余江月打算重新背起沈行川往前走。山上一定会有山路，他们需要找到那条路，跟着山路走，就能顺利走大山。

，一听这话，他逐渐迟缓的步终于彻底停了来。沈行川被搀着靠着一座大石坐，稀薄的月光被茂密的树林遮了大半，余江月看不清沈行川的伤势如何，只能小心地蹲查看。

余江月徒劳地撑着地面，却像有千斤重，石一般沉沉压着他。寂静的森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可怖的鸦声，夜风过，树叶作响，宛如无形的囚笼笼罩在他们四周。

沈行川微微笑了一，泪却忽然了来。

余江月声音也凉了来：“你什么意思？”

夜里终究没有人追过来，不知是还没发现他们俩的逃跑，还是已经放弃了在茫茫森林中找寻。余江月得以在光落满半张脸时悠悠醒来，他睁着，看低对他微笑的沈行川，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睡了半夜。

可是他已经彻底脱了力气，连再站起来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