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已经考虑周详。”

“昭南人愿意谈，这事就成了一半。接来我们咬定折扣不放，在额度和期限上给他们让步——不能让昭南人觉得这钱拿得太容易了！”

一只修饰整洁的手掌慢慢翻过纸页，中年男专注地读着那份还未签署的密约，一字都不肯放过。他读得很慢，每读一段都要凝神思索片刻。

带着气的海风起窗后的白纱，几只海鸥正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飞翔。绚丽的晚霞，一队归航的船只正满载着货，扬帆驶晴州海。

一名文士恭敬地立在他后，等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才开：“昭南人目光短浅，一听说能平白拿到上百万的金铢，立时就昏了，怎么也听不十九爷的劝说。”

“昭南人不通商业，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中年男：“只能说，那位程少主抛的诱饵足够诱人，我们棋差一着，怨不得别人。”

“申服君已经动心，若不是十九爷竭力劝阻，只怕便与宋国签署这份密约，弭兵休战。”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中年男：“既然无力回天，便让十九收手吧，免得被昭南人记恨。”

“可是一旦签署这份密约，整个昭南就被那位程少主一碗端走，一年数百万金铢的易全落程氏商会手中，行里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那便让他们独占。”

“是。”文士应了来，又：“宋国有意向商会借款一百万金铢，以两年为期，年付息三成。”

“这也是那位程少主的主意？”中年男：“一手稳住宋国，一手拢络昭南，还不忘以重利向我晴州示好，年纪轻轻便能屈能伸，后生可畏啊。”

文士：“宋军江州大败，朝廷亏空甚重，贾师宪推方田均税法，更是雪上加霜，今年以来，宋国各地州府田地抛荒，收成大减，总商会评估，减产数量不五千万石。如今宋国又在整顿禁军，财力早已捉襟见肘，若拿到百万金铢借款，恰是给他们雪中送炭，助其渡此难关。”

“商会是求利，宋国大，甚至分崩离析，绝非商会的目的。”中年男说：“若非贾师宪不守契约，执意对晴州征收重税，我们又何必与宋国恶？这一上，你要学学那位程少主。”

中年男放那份密约，站起：“生意就是生意，一枚金铢无论在杀父仇人手上，还是救命恩人手中，都是一枚金铢，不会因仇恨变轻，也不会因恩德而变重。因为生意之外的事误了生意，便是舍本逐末了。”

他负着手，边走边：“十三在秦国的事，我很不喜。生意是为了求财，无论什么，都是为了财利。十三上次说，他一句话就能调动成百上千官吏为其所用，为此自鸣得意。却不知人如网，他能指使别人，反过来别人又何尝不是以他为用？衷权势并不为过，但被权力迷了，就是愚蠢了。将来愈陷愈，被这张网束住手脚，作茧自缚，便悔之晚矣。”

文士：“属这便传讯咸，让十三爷回来住些日。那边的事……”

“给十六吧。他在洛都得不错。先设计掏空吕氏的家底，又趁着吕氏倒台，一举抹平账目，从容脱。明轻重，知退，不恋权势，不贪小利。让他去安抚一秦人也好。”

“是。”